第302章 祸不及子女（2/2）

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柳家父女的心思难测，她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待在学校。

这对姐妹的胆子也太大了，真当我是任人拿捏、毫无脾气的软柿子吗？

回想从书冉寝室到这里的一路，柳溪全程都安安静静地跟着，没有半点反抗，仿佛自己根本没做错任何事，那份坦然看得我心头火更盛。

以前每次见她这副呆呆萌萌、不谙世事的样子，我还会觉得格外可爱，可现在再看，只觉得无比虚假，每一个神情都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她骗了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满口谎言、藏着秘密的人，我实在无法再相信她这副纯良无害的外表是真实的。

我快步上前，俯身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臂抵着她的肩，让她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柳溪被墙壁硌得吃痛地轻唔了一声，可我此刻半点怜悯都没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真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我目光扫过她依旧茫然的脸，字字句句都带着质问。

“柳溪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见她依旧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我又厉声逼问。

“你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对书冉她们下手！”

一想到这里，我按在她肩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柳秉钧之前就派人伤害过丫头们，手段阴狠，如今他的女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待在学校，还和书冉她们同住一个寝室。

说这里面没有任何阴谋，我死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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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矛盾。

明明都过去一年了，柳溪朝夕和书冉她们相处，若是真有恶意，有的是下手的机会，可她却始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点异常举动。

这份平静与柳秉钧的狠辣、柳伶月的深沉截然不同，反倒让我愈发困惑，怒火中又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清澈的茫然里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可她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还没弄清我为什么这么激动，那副全然无辜的样子，让我一时竟分不清是真懵懂，还是演技太过逼真。

沉默僵持了许久，柳溪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来上学...”

“你放屁！”

我打断她。

我不是不怜香惜玉，但也分人。

柳伶月能拿捏我，是因为她太过狡诈，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有对策。

或许在旁人看来，我此刻将一个柔弱少女按在墙上厉声呵斥、步步紧逼，就是在恃强凌弱，就是在欺负人。

可他们怎么不想想，当初柳家算计我、欺辱我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怎么没人指责她们心狠手辣？

不过是因为没人看到她们的真面目罢了。

柳伶月披着温婉的外衣行阴狠之事，柳溪顶着纯良的皮囊藏未知心思，她们在暗处步步算计，把我逼得进退两难，旁人看不见，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如今我不过是撕开温情脉脉的假象，逼着她直面问题。

我俯身凑近她。

“别跟我装这副无辜的样子，你那点心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你爸爸还有你妹妹的账，我还没算清楚，你最好别逼我把火气都撒在你身上。”

柳溪被我逼得微微后仰，脸颊因缺氧泛起一丝红晕，却依旧没挣扎，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不再是全然的茫然，可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翻涌的怒火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涩意。

我承认，我心软了。

甚至连我自己都清楚，方才那些狠戾的话，几乎都不是真心的。

我曾不止一次告诉自己，柳秉钧的事，不能算在柳溪头上。

可现在，我却将她按在墙上步步紧逼，把对柳家父女的怨气，都撒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我明明清楚“祸不及子女”的道理，明明知道不能仅凭她的身份就定她的罪，可一想到柳家对我的算计、对丫头们的伤害，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逼问她，想要从她身上讨回几分公道。

按在她肩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我别开脸，不愿再看她那双让我心烦意乱的眼睛，语气里的狠劲也淡了几分，只剩压抑的疲惫。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和他们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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