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联军内讧,压力暂缓(1/2)
沈若锦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地平线。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平原。联军的营寨在雾中若隐若现,但仔细观察,能发现草原部落的白色帐篷正在缓慢向后移动,西凉军的黑色营旗也在调整位置。秦琅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支单筒望远镜。沈若锦接过,透过镜片,她看到黑袍人直属的黑色营寨依然在原地,但左右两翼的联军部队正在悄然拉开距离。
“他们开始内讧了。”秦琅说。
沈若锦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帮他们一把。传令,让擅长离间的细作出城,散播消息——就说黑袍人准备用草原和西凉的士兵当炮灰,自己独吞神器。”
***
联军大营,中军帐。
黑袍人坐在主位上,纯白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帐内气氛压抑,草原部落的几位首领和西凉军的两位副将分坐两侧,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马革的腥味、汗水的酸臭,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三天了。”草原部落的巴图尔首领终于开口,声音粗哑如砂石摩擦,“三天没有进攻,我们的勇士在营地里闲得发慌。黑袍大人,您到底在等什么?”
黑袍人的面具转向他:“等时机。”
“时机?”西凉军的副将李崇冷笑,“等什么时机?等沈若锦把乾坤印研究透彻,等守军把城墙修得更高更厚?黑袍大人,我们西凉军跟着您南下,可不是来观光的。”
帐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黑色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以为我不想进攻?你们以为我不想夺回乾坤印?”
“那为什么不下令?”巴图尔也站了起来,壮硕的身躯几乎顶到帐篷顶,“我的勇士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踏平那座城!”
“然后呢?”黑袍人反问,“踏平城池之后呢?乾坤印归谁?城里的财富归谁?战利品怎么分?你们想清楚了吗?”
帐内陷入沉默。
李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黑袍大人,当初您召集我们的时候,可是承诺过——攻下城池,乾坤印归您,城里的财富和土地,我们按功劳分配。”
“没错。”巴图尔点头,“但现在情况变了。乾坤印在沈若锦手里,她能用那东西挡住我们的进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攻城的代价会更大,意味着我们的勇士会死得更多。那么,战利品的分配,是不是也该重新谈谈?”
黑袍人的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冰冷刺骨:“重新谈谈?你们想怎么谈?”
李崇和巴图尔对视一眼。
“西凉军要城池北面的三座关隘。”李崇说,“那是通往中原的要道,有了它们,我们西凉就能真正在中原站稳脚跟。”
“草原部落要南边的牧场。”巴图尔接着说,“我们的马需要草场,我们的族人需要放牧的地方。另外,攻下城池后,城里的粮食和布匹,我们要分三成。”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走回主位坐下。烛光在他面具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帐内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你们的要求,我记下了。”黑袍人终于开口,“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乾坤印必须夺回,沈若锦必须死。等事情办成,我们再谈分配。”
“不行。”李崇摇头,“必须先谈妥。黑袍大人,您别怪我们多心,但您手下那些黑袍武士,还有那些神神秘秘的仪式……我们心里没底。万一您拿到乾坤印后翻脸不认人,我们怎么办?”
巴图尔也点头:“草原人说话直,黑袍大人,我们信不过您。要么现在谈妥,立下字据,要么……我们撤兵。”
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黑袍人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色手套下的骨节泛白。烛火突然剧烈跳动,帐篷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几位草原首领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你们在威胁我?”黑袍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敢。”李崇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坐得笔直,“只是把话说清楚。黑袍大人,您要明白,我们不是您的部下,我们是盟友。既然是盟友,就该有盟友的规矩。”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那就按盟友的规矩来。三日后,我们重新商议分配方案。在这之前,各部保持现状,不得擅自行动。”
“可以。”巴图尔点头,“但我们的勇士不能白等。粮食和草料,您得供应。”
“自然。”
会议结束,草原首领和西凉将领陆续离开。黑袍人独自坐在帐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拉得很长。一个黑影从帐篷角落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主人,他们越来越不听话了。”
黑袍人没有回头:“意料之中。乌合之众,本就难成大事。沈若锦那边有什么动静?”
“今早城门开了条缝,放出了三批人。看装束,应该是细作。”
“细作……”黑袍人沉吟,“她想做什么?刺探军情?还是……”
黑影抬起头:“主人,要不要派人截杀?”
“不用。”黑袍人摆手,“让他们去。正好看看,沈若锦想玩什么把戏。”
***
城池,城墙指挥所。
沈若锦坐在桌案前,面前摊开一张地图。苏老站在她身侧,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批细作已经混入联军大营,按照您的吩咐,他们分头行动。一批去了草原部落的营地,一批去了西凉军的营地,还有一批在那些南方割据势力的营地里活动。”
“消息散播得怎么样?”
“很顺利。”苏老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草原人那边,我们在他们的水源附近‘不小心’遗落了几封伪造的书信,内容是黑袍人给心腹的密令——要求黑袍武士在攻城时,故意把草原骑兵引到最危险的区域,借沈若锦的手消耗他们的兵力。”
沈若锦点头:“西凉军那边呢?”
“更简单。”苏老说,“我们的人扮成黑袍武士,在夜里‘醉酒失言’,说黑袍人早就和西凉王的政敌有联系,等攻下城池后,会支持政敌夺权,把现在的西凉将领全部换掉。”
秦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左臂依然裹着绷带,但气色好了许多。他听着苏老的汇报,嘴角微扬:“这招够毒。草原人重义气,最恨被出卖。西凉军内部派系林立,最怕背后捅刀。沈若锦,你这离间计,算是打到他们痛处了。”
沈若锦没有笑,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还不够。南方那些割据势力呢?他们什么反应?”
“已经开始出工不出力了。”苏老说,“探子回报,今天轮到南方军负责巡逻和警戒,但他们只派了不到一半的人手,巡逻路线也缩水了大半。而且,他们的营地和黑袍人的直属部队之间,隔了至少两百步的空地。”
“两百步……”沈若锦沉吟,“这是在划清界限。”
“正是。”苏老点头,“大小姐,您的计策见效了。联军内部已经出现裂痕,只要我们再添几把火,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沈若锦站起身,走到窗边。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平原上。联军的营寨清晰可见,草原的白色帐篷、西凉的黑色营旗、南方军的杂色旗帜、黑袍人的纯黑营寨……这些颜色本应混在一起,组成一支庞大的军队。但现在,它们正在悄然分离。
她看到草原骑兵在营地外围集结,马匹嘶鸣,尘土飞扬。西凉军的步兵方阵在另一侧操练,喊杀声震天。而黑袍人的黑色营寨,孤零零地立在中间,像一座被孤立的小岛。
“还不够快。”沈若锦说,“苏老,让第二批细作今晚出城。这次,散播另一个消息——就说黑袍人已经暗中联系了沈若锦,准备用草原和西凉的人头,换取乾坤印的共享使用权。”
苏老一愣:“这……太明显了吧?他们会信吗?”
“真真假假,才最容易让人相信。”沈若锦转身,目光锐利,“黑袍人暂停进攻是事实,我们手中有乾坤印是事实,联军内部出现矛盾也是事实。把这些事实串联起来,编一个合理的故事,总有人会信。只要有人信,裂痕就会扩大。”
秦琅走到她身边,看着城外的景象:“你这是在玩火。万一黑袍人察觉,提前整合联军,我们反而会激怒他。”
“他不会。”沈若锦摇头,“黑袍人太自信,也太傲慢。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以为联军只是他手中的棋子。他不会相信,棋子敢反抗棋手。所以,他会先观望,会先试探,会先想办法压制内部矛盾。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乾坤印从袖中滑出,落在她手中。暗金色的印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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