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神器初探,疗伤定心(2/2)
“可是——”
“没有可是。”沈若锦抽回手,站起身,“叶神医,如果我心神受创,你能像救秦琅一样救我吗?”
叶神医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但前提是,你没有被黑暗完全侵蚀。”
“那就够了。”
沈若锦走到桌案前。
烛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有城外隐约传来的战鼓声,和秦琅压抑的呼吸声。苏老握紧了断剑,叶神医的手按在药箱上,军医屏住呼吸。
沈若锦伸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的指尖触碰到乾坤印的表面。
冰冷。
这是第一感觉。不是金属的凉,而是更深层的、仿佛触及死亡本身的冰冷。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波动从指尖传来,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中响起尖锐的嗡鸣。
然后,画面涌入脑海。
破碎的、混乱的、如同梦境般的画面。
她看到绵延的山脉,河流如血脉般在大地上蜿蜒;她看到城池的兴衰,王朝的更迭,气运如云雾般聚散;她看到星辰运转,日月交替,天地间的能量如潮汐般涨落。这些画面飞速闪过,快得让她头晕目眩。
突然,画面定格。
她看到一处地下洞穴,深不见底。洞穴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她看不懂的符文。祭坛中央,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阴影被锁链束缚着。阴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收缩,锁链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膨胀,洞穴的岩壁都会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黑暗之源。
沈若锦感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从阴影中散发出来。那不是针对某个人的仇恨,而是对一切生命、一切光明、一切秩序的憎恶。它想要吞噬一切,让世界回归混沌。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
祭坛周围,有八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乾坤印一模一样。其中一根石柱的凹槽里,已经放置了一枚印玺——暗金色,表面有黑色纹路,和她手中的这枚几乎一样,只是纹路的走向不同。
八枚印玺。
八把钥匙。
集齐八枚印玺,就能打开祭坛的封印,释放黑暗之源。或者……用八枚印玺的力量,重新加固封印。
画面再次变化。
她看到了一场远古的战争。无数身穿古老盔甲的战士,与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物厮杀。天空被黑云笼罩,大地裂开深渊,火焰和鲜血染红了一切。在战争的最后,八位强大的存在牺牲自己,将黑暗之源封印在祭坛中,并用八枚乾坤印作为封印的钥匙,分散到天下各处。
其中一枚,流落到了这座城池。
而现在,黑暗势力想要集齐八枚印玺,释放黑暗之源。
画面戛然而止。
沈若锦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撞在桌案上。她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绷带,滴落在地。
“大小姐!”苏老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沈若锦摆摆手,声音虚弱但清晰,“我看到了……我明白了。”
秦琅挣扎着坐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八枚印玺。”沈若锦看向乾坤印,眼神复杂,“这不是唯一的一枚。天下共有八枚乾坤印,是封印黑暗之源的钥匙。集齐八枚,就能打开或加固封印。”她顿了顿,“城外那个黑袍人,想要集齐它们,释放黑暗。”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叶神医最先反应过来:“所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夺取神器?”
“不止。”沈若锦摇头,“他们想要的不只是这一枚。他们想要所有。”她走到榻边,重新坐下,看着秦琅,“你在神器里看到的祭坛,就是封印黑暗之源的地方。在中原腹地,具体位置……我没有看清,但神器应该能指引方向。”
秦琅沉默片刻,问:“你能控制它吗?”
沈若锦抬起右手。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神器时的冰冷感,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没有焦黑的痕迹,没有黑暗侵蚀的迹象。她想了想,说:“神器没有抗拒我。或者说……它接受了我。”
“为什么?”秦琅皱眉。
“我不知道。”沈若锦实话实说,“也许是因为我没有试图掌控它,只是接受它传递的信息。也许是因为……”她顿了顿,“我身上有什么特质,让神器认为我是合适的……载体?”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载体。意味着神器可能选择她作为某种媒介,或者……容器。
叶神医走到沈若锦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把脉。片刻后,她松开手,眉头紧锁:“你的脉象正常,没有邪气入侵的迹象。但……”她看向沈若锦的眼睛,“你的瞳孔深处,有一丝很淡的金色。”
沈若锦一愣。
秦琅立刻说:“拿镜子来!”
军医连忙从药箱里翻出一面小铜镜,递给沈若锦。沈若锦接过镜子,对着烛光看向自己的眼睛。瞳孔依然是黑色的,但在最深处,确实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她问叶神医。
“神器的印记。”叶神医的声音凝重,“神器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这意味着,它已经认可了你作为……使用者。”
使用者。
不是掌控者,不是主人,而是使用者。神器有自己的意志,它选择让谁使用它。
沈若锦放下镜子,看向乾坤印。印玺表面的黑色纹路,此刻蠕动得更加缓慢了,仿佛耗尽了力量。暗金色的本体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山川纹路清晰可见。
“我能用它做什么?”她问。
“不知道。”叶神医摇头,“但既然神器认可了你,你应该能调动它的一部分力量。问题是……你敢吗?”
敢吗?
沈若锦看着秦琅苍白的脸,看着苏老额角的血迹,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战鼓声。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小半,联军随时可能发动进攻。城墙守不住,全城百姓都会死。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伸出手,再次触碰乾坤印。
这一次,她没有等待画面涌入。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与神器建立更深的联系。她感到那股冰冷的波动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主动接纳。
她想象着城墙,想象着守军,想象着需要保护的一切。
然后,她感到乾坤印微微发热。
暗金色的光芒从印玺表面散发出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纹路的蠕动完全停止了,仿佛被压制。光芒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流入她的身体。她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左臂伤口的痛楚明显减轻,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也在消退。
她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那丝金色光晕明显了一些。
“成功了?”秦琅问。
“我不知道。”沈若锦看着自己的手,“但我感觉……我能用它做些什么。”她看向窗外,黎明已经完全到来,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外的战鼓声越来越密集,联军的号角已经吹响。
下一波进攻,马上就要开始。
而她手中,多了一张牌。
一张危险,但可能改变一切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