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战前动员,誓与城存(1/2)
“放!”
沈若锦的声音如刀锋般切开风声。
一千五百支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箭雨落下,冲在最前方的草原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战马嘶鸣,士兵惨叫,鲜血在夕阳下喷溅成雾。但后续的骑兵没有丝毫停顿,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二队,放!”
又是一轮箭雨。
沈若锦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冷静地扫视战场。草原骑兵的速度太快,两轮箭雨只射倒了约三百人,剩下的已经冲到城墙百步之内。她看到那些骑兵从马背上取下短弓,开始向城头还击。
“盾牌!”
城墙上,步兵迅速举起盾牌。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几支箭从缝隙中穿过,一名弓箭手闷哼一声,肩头中箭倒下。
“医护兵!”沈若锦喝道,目光却未离开战场。
西凉步兵已经推进到两百步外。那些士兵推着云梯和冲车,盾牌组成移动的城墙,箭矢射在上面大多被弹开。黑袍人混在步兵阵中,兜帽下偶尔闪过诡异的光芒。
“投石机准备!”沈若锦下令。
城墙内侧,十架投石机已经装填完毕。士兵们拉动绞盘,巨大的石块被抛向空中,划出沉重的抛物线,砸向西凉步兵阵。
轰!轰!轰!
石块落地,砸碎盾牌,碾过人体。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西凉军阵型只是微微一顿,又继续推进。
“将军,东城墙告急!”一名传令兵冲上城楼,满脸是汗,“草原骑兵集中攻击东门,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沈若锦转身对苏老道:“苏老,这里交给你。东城墙我去。”
“将军,你的伤——”
“无妨。”
她抓起佩剑,快步走下城楼。左臂的伤口在奔跑中隐隐作痛,鲜血已经浸透绷带,但她顾不上了。穿过内城街道时,她看到百姓们聚集在屋檐下,妇女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城墙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那是汗水的酸涩、火油的刺鼻、还有远方飘来的血腥。
“沈将军!”一个老妇人忽然冲出来,跪在她面前,“求您一定要守住城啊!我儿子在城墙上,我孙子才三岁……”
沈若锦停下脚步,扶起老妇人。她的手在颤抖,但声音很稳:“老人家放心,只要我沈若锦还活着,就不会让敌人踏进城门一步。”
她继续向前,脚步更快了。
登上东城墙时,战斗已经白热化。十几架云梯搭在城墙上,草原士兵正疯狂向上攀爬。守军拼命推倒云梯,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但仍有敌军爬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肉搏。
“跟我来!”沈若锦拔剑冲入战团。
剑光闪过,一名刚爬上城头的草原士兵喉咙喷血倒下。她转身格挡,架住另一名敌军的弯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士兵惨叫一声,从城头跌落。
“将军来了!”有士兵高呼。
守军士气一振。沈若锦如虎入羊群,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人要害。鲜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而腥甜。左臂的伤口崩裂了,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继续挥剑。
一支冷箭从下方射来。她侧身躲过,箭矢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转头看去,一名黑袍人正站在城下百步外,手中短弓对准她。
“保护将军!”几名亲兵冲过来,用盾牌将她护住。
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若锦透过盾牌缝隙看去,那黑袍人兜帽下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他再次拉弓,这次箭尖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小心,是黑暗法术!”苏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若锦推开亲兵,举起佩剑。箭矢离弦,带着黑雾疾射而来。她挥剑格挡,剑刃与箭矢碰撞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
箭矢被弹开,但黑雾散开,笼罩了她周围三丈范围。雾气中传来凄厉的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几名士兵吸入黑雾,顿时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倒下。
“闭气!”沈若锦喝道,同时运转内力,将黑雾震散。
但那黑袍人已经拉弓准备第三箭。这次箭尖上的黑雾更浓,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城楼方向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黑袍人的喉咙。黑袍人身体一僵,手中的弓掉落,整个人缓缓倒下。黑雾散去,露出兜帽下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个年轻男子,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扩散。
沈若锦转头,看到苏老站在城楼窗口,手中还握着长弓。
“多谢。”她低声道。
“将军,东城墙暂时稳住了。”一名将领跑来汇报,“但敌军主力开始全面进攻,西城墙和南城墙压力很大。”
沈若锦望向城外。夕阳已经沉下半边,天色渐暗。敌军如潮水般从三个方向涌来,火把点亮,如同繁星落地。号角声、战鼓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对将领道:“传令,所有校尉以上军官,一炷香后到内城广场集合。百姓也可以来听。”
“将军,这……”
“照做。”
***
一炷香后,内城广场。
广场中央搭起了临时高台,四周点燃了数十支火把。火光跳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台上站着沈若锦,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铠甲,左臂重新包扎过,但绷带上仍有血迹渗出。台下,军官们列队站立,后方是密密麻麻的百姓——老人、妇女、孩子,还有那些因为年龄或伤病无法上城墙的青壮。
空气很闷,没有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混合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沈若锦,目光中有期待,有恐惧,也有茫然。
沈若锦扫视全场。她看到前排一名年轻校尉的手在颤抖,看到后方一个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看到角落里的老人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望着她。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我知道,你们在怕。”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怕什么?”她向前一步,火光照亮她的脸,“怕城破?怕死?怕家人遭殃?”
她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我也怕。”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就在刚才,我在东城墙亲手杀了十七个敌人。他们的血溅在我脸上,还是温的。我看着他们倒下,看着他们的眼睛失去光彩。那一刻,我在想——如果今天倒下的是我,我的家人会怎样?这座城的百姓会怎样?”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一个孩子哭起来,被母亲捂住嘴。
“但怕,有用吗?”沈若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黑暗势力就在城外!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招安的!他们是来屠城的!楚惊云要的不是投降,他要的是所有人的命!他要的是用这座城的鲜血,祭奠他的野心!”
她举起右手,指向城外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厮杀声如潮。
“看看他们是谁!”她的声音铿锵如铁,“草原部落,年年寇边,烧杀抢掠,多少边关百姓死在他们刀下!西凉边军,本该保家卫国,却为了一己私利投靠黑暗,背叛朝廷!还有那些黑袍人——他们修炼邪术,以活人献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她每说一句,台下众人的眼神就坚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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