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敌踪初现,兵临城下(1/2)
沈若锦走出议事厅,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眼睛。演武场就在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列队完毕,数千双眼睛望向她,目光复杂——有敬畏,有疑虑,有恐惧,也有期待。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远处飘来的血腥味。台阶很长,她一步一步走上去,铠甲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撞击声。登上高台的那一刻,狂风骤起,旌旗猎猎作响。她面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知道,你们在怕。”
风吹过演武场,卷起地上的沙尘。沙粒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数千人屏住呼吸,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怕什么?”沈若锦向前一步,阳光照在她脸上,照亮那双深邃的眼睛,“怕内奸?怕背叛?怕自己身边的人,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她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前排几名将领下意识地低下头。
“我也怕。”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在刚才,我亲手处决了两个背叛者,革职了一个动摇者。我看着他们被拖出去,听着他们的哭喊。那一刻,我的心也在颤抖。”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风停了,连旗帜都垂落下来。
“但怕,有用吗?”沈若锦的声音陡然拔高,“黑暗势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他们收买我们的同袍,刺探我们的机密,就等着我们自乱阵脚!如果我们因为几个叛徒就互相猜忌,如果我们因为恐惧就放弃信任——那不用他们攻城,我们自己就已经输了!”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这把剑,是我父亲传给我的。”她举起剑,声音铿锵,“他说,剑有两刃,一刃对敌,一刃对己。对敌要狠,对己要诚。今日,我沈若锦在此立誓——”
她将剑锋抵在自己左臂上,轻轻一划。鲜血涌出,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第一,凡背叛联盟者,无论身份高低,立斩不赦!”
“第二,凡坚守岗位、忠诚不二者,我沈若锦必以性命相护!”
“第三,此战若胜,所有将士论功行赏;若败,我沈若锦第一个死在城头!”
鲜血还在流淌,滴答,滴答。每一滴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台下,一名老将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誓死追随沈将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波浪般蔓延开来。数千人齐刷刷跪下,铠甲碰撞声如雷鸣:“誓死追随沈将军!”
声浪震天,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沈若锦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这誓言能凝聚人心,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她正要开口说新的监察制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演武场外传来。
“报——!”
一匹快马冲入演武场,马上的信使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断箭。马匹冲到高台下,前蹄扬起,嘶鸣着停下。信使滚落马鞍,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西南……西南方向……五十里外……发现敌军……”
沈若锦瞳孔骤缩。她快步走下高台,扶住摇摇欲坠的信使:“说清楚!”
“黑压压的……全是人……”信使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溢出,“草原骑兵……西凉边军……还有南方的旗号……混合着黑袍人……数量……数量至少两万……正在朝总部疾行……”
演武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两万?!”
“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是说要月圆之夜才总攻吗?”
沈若锦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扶住信使,对苏老急声道:“带他去疗伤!”然后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压过所有嘈杂:“肃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慌。
“传令!”沈若锦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将领立即回防各自岗位!关闭四门!升起吊桥!弓箭手上城墙!滚木礌石全部就位!”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演武场上的人群迅速散开,奔向各自的岗位。铠甲碰撞声、脚步声、传令声交织在一起,混乱而急促。
沈若锦转身就往城楼方向跑。苏老追上来:“大小姐,您的伤——”
“死不了。”沈若锦头也不回,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快了,太快了。黑暗势力竟然提前了两天发动总攻,而且集结了如此庞大的兵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登上城楼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风很大,吹得城头旗帜猎猎作响。沈若锦扶着垛口,极目远眺。正午的阳光刺眼,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地面翻滚、蔓延。烟尘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缓缓移动。
“望远镜。”她伸手。
副将递上一支黄铜望远镜。沈若锦举起,调整焦距。视野清晰起来。
她看到了草原骑兵——那些穿着皮甲、骑着矮马的战士,马背上挂着弯弓和套索。她看到了西凉边军——整齐的方阵,高举着绘有狼头的旗帜。她看到了南方割据势力的旗号——几面绣着怪异图腾的彩旗在风中飘扬。
而在这些军队之间,混杂着大量黑袍人。他们不像正规军那样列队,而是散乱地行进,但数量多得惊人。黑袍在风中翻飞,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这些军队后方,还有攻城器械——投石车、云梯、冲车……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细节,但那庞大的轮廓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至少两万五千人。”身旁的老将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而且装备精良。看那投石车的规模,至少能投射百斤巨石。”
沈若锦放下望远镜,手指紧紧握住冰冷的黄铜筒身。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们的兵力。”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城内守军八千。”老将报出数字,“其中弓箭手两千,步兵四千,骑兵五百,其余为后勤和工匠。城防器械:滚木礌石充足,火油三百桶,箭矢……箭矢因为前两次运输被伏击,只剩十五万支。”
十五万支箭,听起来很多。但面对两万五千敌军,平均每人只有六支。而一场攻城战,一个弓箭手一天射完五十支箭都是常事。
“援军呢?”沈若锦继续问。
“林将军在北方边境,被草原骑兵主力牵制,无法回援。东线守军三千,但需要防备东越可能的偷袭,不敢轻动。西线……”老将顿了顿,“西线守军两千,但距离总部一百二十里,就算现在出发,也要明日傍晚才能赶到。”
明日傍晚。
敌军最迟今日黄昏就会兵临城下。他们需要坚守至少一整夜加一个白天。
沈若锦闭上眼睛。风吹过她的脸颊,带来远方烟尘的土腥味,混合着城墙上火油刺鼻的气味。耳边是旗帜猎猎声、士兵奔跑的脚步声、器械搬运的摩擦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她睁开眼,眼中已没有半分犹豫。
“传令。”她转身,面对城楼上所有将领,“第一,立即动员城内所有青壮男子,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全部编入后备队,负责搬运物资、救治伤员。”
“第二,打开府库,将所有储备粮食分发给百姓,告诉他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第三,在四门内侧挖掘陷坑,布置绊马索。在城墙下堆放干柴,浇上火油——如果城墙被攻破,就点火阻敌。”
“第四……”她顿了顿,“派人去黑风岭方向,寻找秦琅。告诉他,不必再探查了,立即回援。”
最后一道命令,她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秦琅是沈若锦的夫君,也是联盟的重要战力。如果他赶不回来……
“大小姐。”苏老低声提醒,“黑风岭距离总部八十里,就算现在派人去,秦公子收到消息再赶回来,也至少要明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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