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窃听机密,仪式核心(1/2)
沈若锦贴着潮湿的岩壁,像一道影子滑上石阶。上方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火把的光芒在通道拐角处投下晃动的人影。她听见国师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带着急促的怒斥:“……一群废物!海灵族那些余孽怎么可能突破三道防线?立刻调暗卫去水路,一个活口不留!”脚步声向着更深的地下而去。沈若锦握紧短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她深吸一口气,混入一队匆匆跑过的守卫行列,向着国师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通道里弥漫着硫磺和潮湿苔藓混合的气味。
石壁上的火把每隔十步就有一支,火焰在流动的空气中摇曳,将人影拉长又缩短。沈若锦低着头,跟在六个黑袍守卫身后,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抽痛。血已经浸透了三层布条,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下,在腰侧凝结成黏腻的一片。她咬紧牙关,将乾坤印往怀里又塞了塞——那玉印冰冷刺骨,隔着湿透的水靠都能感觉到寒意。
前方传来铁门开启的嘎吱声。
国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密室那边再加两道锁,子时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潮汐之泪必须万无一失。”沈若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侧身躲进一处凹陷的石壁阴影里,屏住呼吸。火把的光芒从通道尽头涌来,照亮了国师的身影——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枯井。他手里握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声在通道里清脆地回荡。
钥匙。
沈若锦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串钥匙。最大的那把是铜制的,钥匙柄上雕刻着海浪纹路——应该就是密室钥匙。国师身边跟着四名护卫,都是身材魁梧的黑袍人,腰间佩刀,步伐沉稳。他们从沈若锦藏身的阴影前走过,距离不到三尺。沈若锦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脚步声渐远。
沈若锦正要跟上去,突然听见通道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缩回阴影,看见两个黑袍人从岔路口跑来,神色慌张。
“国师!国师留步!”
国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枯瘦的脸上露出不悦:“何事慌张?”
“祭器房……出事了!”其中一个黑袍人喘着粗气,“四名守卫……全死了!”
通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国师的眼睛眯了起来,深井般的眼窝里闪过一丝寒光:“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没有伤口,没有打斗痕迹,就那样站着死了。乾坤印……乾坤印不见了!”
沈若锦感觉到怀里的玉印似乎更冷了一些。
国师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开口:“封锁消息。立刻派人去追,海灵族那些余孽不可能无声无息拿走乾坤印,一定还在观星台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子时前必须找回来。否则……”他没有说完,但两个黑袍人已经吓得跪倒在地。
“是!是!”
国师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继续向前走。沈若锦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袍人,又看了一眼国师消失的方向,迅速做出了决定——不跟了。国师现在必然高度警惕,身边护卫也不会离开,硬抢钥匙风险太大。而且……祭器房四名守卫离奇死亡,乾坤印失窃,这些事太过蹊跷。
她需要更多信息。
沈若锦转身,向着通道另一侧潜去。那里有一条向上的石阶,通往观星台的中层。按照海星之前描述的布局,中层应该是仪式主祭坛所在,也是守卫最密集的地方。但现在海灵族从水路进攻,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防御,中层反而可能空虚。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凿得深浅不一。
沈若锦扶着石壁向上爬,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抬手都撕裂般疼痛。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爬到一半时,她听见上方传来说话声——不是巡逻守卫那种整齐的步伐,而是两个人站在某处低声交谈。
她立刻停下,贴着石壁,缓缓向上挪动。
声音越来越清晰。
“……月圆子时,潮汐之力最盛,以圣物为引,神器共鸣,方可逆转枢机,夺东海之运以补……”
沈若锦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爬到石阶顶端,看见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石室,门都紧闭着。说话声从左侧第三间石室里传出,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她像猫一样匍匐前进,爬到石室门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低沉沙哑,一个尖细刺耳。
沙哑声音说:“……国师那边,龙气接引准备得如何了?”
尖细声音回答:“已经安排妥当了。子时一到,王室血脉的三十六人血祭开始,龙气便会从祭坛下方接引上来。届时潮汐之泪激发乾坤印,逆转枢机,东海三百年气运尽归我主。”
“三百年……够吗?”
“足够了。东海气运被夺,东越国运必然衰败,三年内必亡。届时我主便可趁乱而起,一举掌控东南半壁江山。”
沈若锦的手指抠进了门板的木缝里。
王室血脉三十六人血祭——这意味着东越王室的三十六名成员,包括可能还在世的王子、公主、宗亲,都要被杀死在祭坛上。而所谓的“龙气接引”,就是用王室血脉的死亡,强行抽取东越国运,通过某种邪术转移到……转移到谁身上?
她继续听。
沙哑声音又问:“潮汐之泪现在何处?”
“还在密室。国师亲自保管钥匙,子时前半个时辰才会取出。那东西太过珍贵,不能有丝毫闪失。”
“乾坤印呢?”
“祭器房那边出了点问题,但国师已经派人去查了。海灵族那些余孽掀不起风浪,子时前一定能找回来。”
尖细声音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总觉得祭器房那四人的死法有些蹊跷。没有伤口,没有中毒迹象,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魂魄。”
“别胡说。”沙哑声音呵斥道,“做好自己的事。子时一到,仪式开始,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石室里沉默了片刻。
沈若锦听见倒水的声音,然后是茶杯放在桌上的轻响。尖细声音再次开口,这次带着几分犹豫:“你说……我主夺取东海气运之后,真的会分给我们一份吗?毕竟这种逆天改命之术,总要有人承担反噬……”
“闭嘴!”沙哑声音厉声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做好分内之事,自然有你的好处。再多嘴,小心你的舌头。”
“是……是。”
沈若锦缓缓后退,退到通道的阴影里。她的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仪式在月圆子时进行,需要潮汐之泪和乾坤印同时激发;目标是夺取东海三百年气运,导致东越国运衰败;手段是血祭三十六名王室成员,接引“龙气”;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国师只是执行者;祭器房四名守卫的死因成谜,可能和仪式本身有关。
那么,破坏哪个环节最有效?
潮汐之泪在密室,钥匙在国师身上。乾坤印在她怀里,但国师正在全力搜查。血祭需要三十六名王室成员,这些人现在被关在哪里?祭坛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龙气接引的阵法又布置在何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沈若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怀里的乾坤印像一块冰,贴着她的胸口,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想起秦琅——秦琅现在怎么样了?紫色蔓延到心窝了吗?还有呼吸吗?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海灵族还在进攻。这是个机会。混乱中,守卫的注意力被分散,她可以趁机做很多事情。但首先,她得找到林将军。
按照计划,林将军应该带着特遣队员从另一条路线潜入,现在可能已经在中层某处汇合了。沈若锦回忆着海星画的那张简陋的平面图——观星台地下三层,底层是水潭和仓库,中层是祭坛和囚室,上层是观星台本身。她现在在中层,需要找到通往囚室的通道。
她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轻得像猫。
经过第一间石室时,她听见里面传来鼾声——有人在睡觉。第二间石室门缝里透出药草味,像是储藏药材的地方。第三间石室就是刚才偷听的那间,现在里面已经没了说话声,烛光也熄灭了。沈若锦继续向前,在通道尽头看见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没有锁,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沈若锦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的啜泣声,压抑而绝望。她轻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能看见一片昏暗,蓝光来自墙壁上的某种发光矿石。
这里就是囚室。
三十六名王室成员,应该就被关在这里面。但门怎么打开?硬闯肯定会惊动守卫。沈若锦退后几步,观察铁门周围——门框是石质的,和墙壁融为一体,没有明显的机关。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窥视孔,用铁片盖着。
她凑近窥视孔,掀开铁片。
蓝光涌了出来,刺得她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后,她看见一个巨大的石室,约莫五丈见方。石室中央是一个深坑,坑里堆满了白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四周墙壁上嵌着发光矿石,蓝幽幽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石室的角落里,蜷缩着几十个人。
他们穿着华贵的衣服,但都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最大的已经白发苍苍。所有人都被铁链锁着脚踝,铁链另一端钉在墙壁上。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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