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遗族助力,水下秘径(1/2)
沈若锦的脚步在砂石上拖出深深的痕迹。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倔强的伤痕刻在大地上。观星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亮山路上的碎石,守卫的交谈声随风飘来——低沉,警惕,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她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将秦琅轻轻放下。怀中的黑色令牌烫得掌心发红,骨牌的震动让胸口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海风灌满肺腑,混合着秦琅身上开始散发的、淡淡的腐毒气味。前方三十丈,第一道哨卡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五张脸——三张黑袍,两张红袍。她的手按在令牌上,指尖感受着那些流动的纹路。成败,在此一举。
然后,她转身,背起秦琅,向着海岸线折返。
这个决定在瞬间做出。不是退缩,而是另一种计算——海星和林将军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如果她全速追赶,或许能在他们抵达渔村前追上。而观星台……她看着怀中昏迷的秦琅,他嘴唇的紫色已经蔓延到下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算她能混进去,找到解药需要多久?秦琅还能撑多久?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援军。
孤身一人潜入龙潭虎穴是壮举,也是愚蠢。沈若锦前世已经为这种愚蠢付出过生命的代价。这一世,她要更聪明些。
她沿着海岸线向东奔跑。左肩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剧痛重新袭来,每一次脚步落地都像有刀子在伤口里搅动。汗水混着血水浸透后背,秦琅的重量压得她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没有停。月光下的沙滩上,两行脚印清晰可见——海星和林将军的。她循着脚印,穿过一片礁石区,绕过一处海蚀洞,前方出现渔村的轮廓。
那是十几间简陋的茅草屋,依着海岸的缓坡搭建。此时已是深夜,大多数屋子都黑着灯,只有村口一间最大的屋子里透出昏黄的光。屋外,两个身影正与几个渔民打扮的人交谈。
沈若锦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当她走近时,海星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大小姐!”海星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担忧,“你怎么……”
“计划有变。”沈若锦打断他,将秦琅小心地放在屋外的木桩上。她看向那几个渔民——不,不是普通的渔民。他们的皮肤是长期被海风和盐水侵蚀的深褐色,手臂上有鱼鳞状的纹身,眼神锐利如鹰。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刻出的皱纹,但腰背挺直,像一根经历过无数风暴却依然屹立的桅杆。
海灵遗族。
沈若锦的目光与那男人对上。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位是海岩族长。”海星介绍道,声音里带着恭敬,“族长,这是沈若锦沈姑娘,沈家大小姐,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核心。”
海岩的目光在沈若锦身上扫过,在她左肩的血迹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昏迷的秦琅。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沈若锦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的审视——像老练的渔夫在评估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沈姑娘。”海岩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海浪磨过礁石,“海星已经说了你们的事。灯塔逃脱,观星台的情报,还有……月圆之夜的仪式。”
沈若锦点头:“族长既然知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需要遗族的帮助。”
“帮助?”海岩身后的一个年轻族人冷笑,“我们凭什么帮你们?你们陆上人的争斗,与我们海灵族何干?潮汐之泪被夺,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
“阿浪!”海岩低喝一声,年轻族人悻悻闭嘴,但眼神依然不善。
沈若锦没有理会那年轻人的敌意。她直视海岩:“潮汐之泪被夺,确实与陆上人有关。但夺走它的不是我们,是黑暗势力和东海神教。他们现在在观星台,准备在五天后月圆之夜,用潮汐之泪和乾坤印举行某种仪式。一旦仪式成功,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让这个问题在夜风中回荡。
“我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但我知道,乾坤印能调动地脉之力,潮汐之泪能操控海洋。两件圣物结合,足以引发山崩海啸,改变天象地理。到那时,遭殃的不仅是陆上人,还有所有依海而生的族群——包括你们海灵族。”
海岩的眼神微动。
沈若锦继续:“而且,神教已经封锁了这片海域,三艘战船在巡逻。他们在找我们,也在找你们。因为你们是唯一知道如何安全通过这片暗礁和水道的人。一旦他们找到遗族营地,会怎么做?招安?还是……灭口?”
“你在威胁我们?”阿浪怒道。
“我在陈述事实。”沈若锦的声音很平静,“族长,我不是来求你们施舍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海岩终于开口,“怎么合作?”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左肩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强迫自己站得更直:“遗族熟悉这片海域的水文地理,一定知道通往观星台下方的隐秘水道或海蚀洞。我需要一条能避开正面守卫,直接进入观星台底部的通道。”
“然后呢?”
“然后,我会潜入观星台,破坏月圆之夜的仪式,夺回潮汐之泪和乾坤印。”沈若锦一字一句,“作为回报,我承诺两件事:第一,潮汐之泪物归原主,我会亲手将它交还遗族;第二,我会动用沈家乃至未来可能获得的一切力量,帮助遗族应对神教的威胁,确保你们能在这片海域继续生存。”
夜风呼啸。
渔村小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沙地上,拉长,扭曲,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海岩沉默着,他的目光在沈若锦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海星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然后,他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沈若锦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秦琅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这个动作很自然,甚至有些温柔,与她刚才谈判时的锋利截然不同。
“他叫秦琅。”沈若锦说,声音很轻,“为了掩护林将军,被黑袍人的毒刃所伤。现在毒性发作,生命垂危。下毒的人就在观星台,解药也在那里。我本可以带着他直接闯进去,赌一把运气。但我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海岩:“因为我赌不起了。前世,我赌过一次,赌输了,赔上了自己的命,也连累了家族。这一世,我不想再赌。我要赢,要赢得稳妥,赢得彻底。而要赢,我就需要盟友——真正的盟友,而不是互相算计的临时合作者。”
她站起来,从怀中掏出黑色令牌,递给海岩。
“这是黑暗势力的信物,我从一个黑袍人身上搜到的。有了它,我或许能混进观星台。但我需要一条后路,一条在身份暴露时能迅速撤离的通道。也需要一支能在外面接应的力量。”
海岩接过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活物般缓缓流动。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知道这条通道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遗族将正式卷入这场争斗。”沈若锦回答,“意味着你们要承担风险。”
“不止。”海岩摇头,“那条水道……我们叫它‘海神之肠’。是这片海域最复杂、最危险的水下洞穴系统之一。它确实能通到观星台底部——那座建筑建在绝壁上,但绝壁下方有海蚀洞,一直延伸到海平面以下三十丈。其中一条支洞,就在观星台地基的支撑柱区域。”
沈若锦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是,”海岩的声音变得沉重,“海神之肠不是给人走的。水道狭窄曲折,暗流汹涌,有些地方需要闭气潜游数十丈才能通过。而且……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海兽。”海岩吐出两个字,“不是普通的鲨鱼或章鱼。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盘踞在洞穴深处,以误入的鱼群和……人为食。上一次我们派人探查那条水道,是三年前。去了五个人,只回来两个,其中一个疯了,整天念叨着‘眼睛,好多眼睛’。”
阿浪和其他族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若锦沉默片刻,问:“那回来的另一个人呢?”
“是我。”海岩平静地说。
四目相对。
沈若锦看到了海岩眼中深藏的恐惧——那种即使过了三年依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但她同时也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近乎顽固的责任感。这个男人是族长,他必须为族人负责,但也必须为族群的未来负责。
“族长,”沈若锦缓缓开口,“您刚才问我凭什么让您相信我。那我现在问您:您凭什么相信,躲在这里,就能避开这场风暴?”
海岩没有回答。
沈若锦指向远处的海面:“神教的船就在那里。他们封锁海域,搜查每一寸海岸线。潮汐之泪在观星台,那是你们族群的圣物,却被外人用来举行某种可能毁灭一切的仪式。您真的觉得,遗族能置身事外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或者我换个说法:您宁愿让族人永远活在恐惧中,活在神教的阴影下,活在失去圣物的屈辱中,也不愿冒一次险,去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去争取一个没有威胁的未来?”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海岩闭上眼睛。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这个在海上搏击了一生的男人,此刻脸上露出了疲惫。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种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断。
“海神之肠确实能通到观星台底部。”他说,“但水道复杂,需要向导。我可以派最好的水手带你们去——阿浪,还有海星。”
“族长!”阿浪惊呼。
“闭嘴。”海岩的声音不容置疑,“阿浪,你是族里水性最好的年轻人。海星,你熟悉陆上人的行事方式。你们两个,带沈姑娘和她的同伴走海神之肠。”
他看向沈若锦:“但我有条件。”
“请说。”
“第一,潮汐之泪必须归还。那是海灵族的圣物,不容有失。”
“我承诺。”
“第二,如果你们成功破坏仪式,必须帮助遗族清除神教在这片海域的势力。我们需要安全的渔场,需要自由的航道。”
“我承诺。”
“第三,”海岩的目光落在秦琅身上,“如果……如果你们失败,死在海神之肠或观星台,遗族不会承认与你们有过任何联系。我们会继续躲藏,直到风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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