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汇合秦琅,观星台在望(2/2)
那就是观星台。
沈若锦停下脚步,将秦琅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滴落。左肩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整条左臂垂在身侧,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海星扶着林将军坐下,自己则爬到一块更高的岩石上,向观星台方向眺望。
月光很亮,能看清大概。
观星台建在绝壁之巅,三面环海,只有一面连接山体。连接山体的那一面,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像一条细蛇盘绕在陡峭的山坡上。山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火把的光点——那是哨卡。
而临海的三面,绝壁之下是汹涌的海浪。但在海浪拍打的岩壁中,隐约能看到几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是海蚀洞,有些可能贯穿山体。
“一条山路,至少五个哨卡,每个哨卡不少于十人。”海星压低声音汇报,“守卫穿着两种制服——东越官兵的红色战袍,还有黑袍人的黑色劲装。比例大约三比一。”
“水路呢?”沈若锦问。
海星指向绝壁下方的海蚀洞:“那些洞口,有些可能通往山体内部。但海浪太急,洞口位置险峻,而且……你看那里。”
他指向绝壁中段。那里,一个较大的海蚀洞口,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反光——是栅栏。有人用铁栅封住了洞口。
“水路也被封锁了。”海星总结,“强攻不可能,潜入……也几乎不可能。”
沈若锦沉默地看着远处的观星台。月光洒在建筑上,那些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她能感觉到怀中的骨牌在微微震动,黑色令牌又开始发烫——距离黑暗势力越近,这些信物的反应越强烈。
“秦琅侦察时,还发现了什么?”她问林将军。
林将军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纸张被血浸透了一角,但上面的墨迹还能辨认。那是一张手绘的布防图,线条粗糙,但标注清晰。
“秦公子昏迷前画的。”林将军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说……观星台内部结构复杂,分三层。底层是祭坛,中层是观测台,顶层是……他没能上去,守卫太严。但他在中层观测台看到了一个东西——”
他指着布防图上的一个标记。
“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鼎。鼎内……有光。”
沈若锦接过布防图,就着月光仔细看。羊皮纸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尖,墨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墨的味道,是血。秦琅用自己的血混合了某种颜料画的这张图。
她看向那个标记。一个简单的圆圈,里面画了个鼎的形状,鼎上方有几道波浪线,代表光。
“乾坤印。”她低声说。
海星凑过来看:“你确定?”
“年轻信徒临死前说过,黑暗势力要用潮汐之泪辅助乾坤印的仪式。”沈若锦的手指抚过那个标记,“鼎内的光……很可能就是乾坤印的力量。而潮汐之泪……”她看向绝壁下的海蚀洞,“应该也在观星台内,可能就在底层的祭坛。”
三人陷入沉默。
月光静静流淌,海浪在远处咆哮。秦琅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林将军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沈若锦看着手中的布防图,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观星台,脑海中飞速运转。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
黑暗势力握有乾坤印和潮汐之泪,占据地利,守卫森严。
东海神教虎视眈眈,意图在仪式关键时刻进行“神罚”干预。
海灵遗族是潜在盟友,但需要先解决圣物问题——潮汐之泪在敌人手中。
而他们这边,一个重伤濒死,一个中毒昏迷,一个失血过多,唯一还算完好的海星也虚弱不堪。
绝境。
但沈若锦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境地——前世的大婚之日,被最爱的人和最亲的妹妹背叛,含冤而死。比起那种彻骨的背叛和绝望,眼前的困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需要拼命去抓的生机。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她突然说。
海星和林将军都看向她。
“林将军,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沈若锦看向林将军,“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渔村,村里有个老郎中,虽然医术不高明,但至少能止血。海星,你护送林将军去渔村,想办法弄到伤药,然后……去找遗族。”
“遗族?”海星皱眉,“他们现在敌友不明,而且圣物在黑暗势力手中,他们可能迁怒于我们。”
“所以才要你去。”沈若锦说,“你是海灵族,有血脉联系。告诉他们真相——潮汐之泪被黑暗势力盗走,用来进行邪恶仪式。如果他们想夺回圣物,就必须和我们合作。”
海星沉默片刻,点头:“那你呢?”
沈若锦看向昏迷的秦琅:“我带他去观星台。”
“什么?!”海星几乎要跳起来,“你疯了?你现在这样,背着秦公子,去闯观星台?那是送死!”
“不是闯。”沈若锦平静地说,“是潜入。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她从怀中掏出黑色令牌。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的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流动。
“这是黑暗势力的信物。”她说,“黑袍人身上搜到的。有它在,也许能混进去。”
“太冒险了。”林将军挣扎着说,“大小姐,你不能……”
“我必须去。”沈若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岩石的钉子,“秦琅中的毒,只有下毒的人能解。而下毒的人,现在在观星台。每拖一刻,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我欠他一条命——前世欠的,今生还没还。”
她顿了顿,看向海星和林将军:
“而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五天后月圆之夜,仪式一旦开始,乾坤印和潮汐之泪的力量结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仪式,夺回圣物。”
海星和林将军都沉默了。
月光下,沈若锦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神亮得吓人。那种光芒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濒死之人燃烧生命最后火焰的决绝。她背着秦琅站起来,身形摇晃,但站稳了。
“渔村在东边三里,沿着海岸线走就能看到。”她对海星说,“找到遗族后,告诉他们——月圆之夜前,我会在观星台内发出信号。信号是……海灵族的古老哨音,三长两短。听到信号,就从水路进攻。那些海蚀洞,一定有没被封死的。”
海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林将军还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更加难看。海星扶起他,看向沈若锦:
“保重。”
“你们也是。”
没有更多告别。海星搀扶着林将军,沿着海岸线向东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红树林的阴影中。沈若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观星台。
绝壁之巅,那座建筑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她,要带着昏迷的秦琅,潜入巨兽的巢穴。
沈若锦将秦琅重新背到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重量尽量均匀分布。左肩已经彻底麻木,这反而让她感觉不到疼痛。她迈开脚步,向着观星台的方向,一步一步,踏着月光和阴影,走向那片被火把和刀剑守卫的绝壁。
怀中的骨牌震动越来越剧烈。
黑色令牌烫得几乎握不住。
而前方,是龙潭虎穴。
也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