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石桥险渡湖怪突袭(2/2)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光芒渐渐消散时,湖面恢复了平静。黑色的湖水变得清澈了些,能隐约看到水底的景象——那里堆满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白色的结晶全部消失,空气中那股腥臭味也淡了许多。
石桥上的纹路不再发光,但乾坤印依旧嵌在凹陷中,印玺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
沈若锦伸手,想取出印玺。
“别动。”焚天殿主祭突然喊道,“印玺必须留在那里,否则光幕会消失,湖水中的污秽会重新凝聚。”
沈若锦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向秦琅,秦琅点头:“他说得对。我能感觉到,印玺在维持某种平衡。”
“那我们就不能带走印玺了?”林将军皱眉。
“至少现在不能。”焚天殿主祭走上石桥。他的脚步很稳,显然对这座桥很熟悉,“等我们进入神殿,拿到想要的东西,再回来取印玺也不迟。反正除了持印者,没人能取走它。”
沈若锦看着嵌在石板中的乾坤印。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是她身份的象征,也是这一路走来最重要的依仗。现在要把它留在这里?
“若锦。”秦琅握住她的手,“信我,我们会回来的。”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乾坤印,转身,搀扶着秦琅,继续向神殿走去。
剩下的路很平静。
没有怪鱼,没有陷阱,只有清澈的湖水和脚下坚实的石桥。二十丈的距离,他们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当沈若锦的靴底踏上神殿前的平台时,她终于看清了这座建筑的全貌。
神殿高约五丈,完全由黑色石材建造,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大门高约两丈,宽一丈五,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星辰、日月、山川、河流,还有无数细密如蚁的文字,那些文字沈若锦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它们,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
而在大门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特,像三片花瓣拼合而成,每一片花瓣的轮廓都和她怀中的星辰陨铁残片相似,但更大,更完整。
沈若锦取出怀中的残片。
金属残片在星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表面的纹路微微发光。她将残片靠近凹槽,残片突然震动起来,像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想要脱离她的手掌,飞向凹槽。
“果然。”焚天殿主祭走到她身边,“这就是‘星辰之钥’的锁孔。需要三块残片合一,才能打开这扇门。”
沈若锦握紧残片。
她只有一块。
裴璟那里应该还有一块。
第三块……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看向主祭,“第三块残片在哪里?”
主祭沉默片刻。
青铜面具下,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在……”他开口,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在……”
话音未落。
神殿大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从内部,而是从外部——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大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规律,像巨人的心跳。门上的雕刻开始发光,那些星辰图案一颗颗亮起,日月图案交替闪烁。整个平台都在震动,沈若锦必须抓住秦琅才能站稳。
“怎么回事?”林将军拔刀。
“有人在外面。”影七看向湖面。
对岸,焚天殿的教徒们骚动起来。刀疤黑衣人指向洞窟入口的方向,大声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沈若锦只能看到,入口处有火光在晃动,很多人影在移动。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厮杀声。
刀剑碰撞声。
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沈若锦!”
是裴璟。
沈若锦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向主祭,主祭的青铜面具转向对岸,双手在袖中握紧,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算计我?”沈若锦冷声道。
“不。”主祭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是他们算计了我们所有人。”
他指向对岸:“看。”
沈若锦看去。
洞窟入口处,裴璟带着至少百余人冲了进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刀剑,训练有素。焚天殿的教徒们仓促应战,但人数和装备都处于劣势,很快就被压制。刀疤黑衣人被三名黑衣人围攻,节节败退。灰袍老者试图组织抵抗,但被裴璟一剑刺穿肩膀,倒地不起。
俘虏们被解救,但裴璟没有放了他们,而是让人将他们捆起来,押到一旁。
然后裴璟抬头,看向湖心。
隔着百丈的湖面,沈若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那种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笑。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秦琅咬牙道。
“因为我告诉了他。”主祭说。
沈若锦猛地转头。
主祭缓缓摘下了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刻,眼睛浑浊,但眼神锐利如鹰。沈若锦不认识这张脸,但她认识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她在裴家的老仆身上见过,在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官员身上见过。
“你是谁?”她问。
“裴家的影子。”老人说,“裴老贼的弟弟,裴璟的二叔,裴远山。”
沈若锦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不。”裴远山摇头,“我确实想进神殿,也确实需要你的乾坤印和残片。但我更需要……把裴璟引到这里。”
他看向对岸,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那个侄子,太聪明,也太谨慎。他从不轻易涉险,总是让别人替他冲锋陷阵。只有当他以为能一举夺得所有宝物时,他才会亲自出手。”
“所以你是用我做饵?”沈若锦的声音冰冷。
“是的。”裴远山坦然承认,“但我没骗你。第三块残片,确实在我手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星辰陨铁残片,和沈若锦手中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略有不同。两块残片靠近时,同时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现在,”裴远山说,“我们有两块了。裴璟手里有第三块。而神殿的大门,需要三块合一才能打开。”
他看向沈若锦,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沈小姐。我利用了你。但这是唯一的方法——让裴璟亲自带着残片来这里,我们才能凑齐钥匙,打开这扇门。”
沈若锦看着手中的残片,又看向对岸的裴璟。
裴璟已经让人开始搭建简易的木筏,显然打算渡湖过来。他身边站着至少三十名高手,每个人都气息沉稳,眼神凌厉。
而她们这边,七个人,个个带伤。秦琅右腿重伤,高热未退。她自己左肩受伤,血流不止。影七胸口受创,林将军和亲卫们体力消耗巨大,叶神医的药也快用完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将军问。
沈若锦看向神殿大门。
门上的凹槽在发光,三片花瓣的轮廓清晰可见。她手中的残片在震动,裴远山手中的残片也在震动,而对岸,裴璟怀中,第三块残片应该也在震动。
三块残片,三个持有者。
而神殿,只需要一把完整的钥匙。
“等。”沈若锦说,“等裴璟过来。”
她扶着秦琅,在神殿门前的平台上坐下。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顾不上包扎。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金疮药,洒在秦琅右腿的伤口上。秦琅的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依旧清醒。
“若锦。”他低声说,“如果……如果最后必须选择,你选神殿,还是选我?”
沈若锦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向秦琅,看到他眼中的认真,也看到深处的恐惧——恐惧被放弃,恐惧成为累赘,恐惧再一次……被背叛。
“我选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都是你。”
秦琅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实。
“那就够了。”他说,“足够了。”
对岸,木筏已经搭好。裴璟带着二十名高手登上木筏,向湖心划来。湖面平静,没有怪鱼,没有危险,只有清澈的湖水和倒映的星光。
沈若锦握紧剑,站起身。
影七、林将军、叶神医、亲卫们,所有人都站到她身后。裴远山站在她身侧,手中握着那块残片。
木筏越来越近。
沈若锦能看到裴璟的脸了。三十岁的裴璟,比前世记忆中更加成熟,也更加……冷酷。他穿着黑色锦袍,外罩软甲,腰佩长剑,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木筏靠岸。
裴璟踏上平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若锦身上。
“若锦。”他开口,声音温和,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好久不见。”
沈若锦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剑,握紧残片,看着这个前世害死她的男人,看着这个今生依旧在算计她的敌人。
神殿大门在身后,星辰之钥在手中。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