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石桥险渡湖怪突袭(1/2)
沈若锦的靴底踏上石桥。白色结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踩碎了一层薄冰。桥面比看起来更滑,她必须每一步都踩稳,身体微微前倾保持平衡。秦琅靠在她右侧,左臂搭在她肩上,右腿几乎拖在地上。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只是因为虚弱,还有……兴奋?影七跟在她身后三步,长剑已经出鞘。林将军和叶神医在更后方,警惕地观察着湖面。焚天殿主祭站在岸边,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湖水依旧平静,黑得像墨,倒映着顶部的星光,也倒映着桥上五个渺小的身影。沈若锦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二步。桥身轻微晃动。她低头,看到桥面石板之间的裂缝中,暗绿色的苔藓在蠕动。
“等等。”
秦琅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若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秦琅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高热让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让我走前面。”他说。
“不行。”沈若锦立刻拒绝,“你的腿——”
“正因为我的腿快废了,才该我走前面。”秦琅打断她,声音沙哑但坚定,“如果桥上有陷阱,我踩中了,你们还有机会退回去。如果你踩中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掉下去。”
林将军皱眉:“秦公子,这太冒险了。”
“冒险?”秦琅笑了,笑容里带着惯有的纨绔不羁,却又多了几分沈若锦从未见过的决绝,“我秦琅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冒险。赌场里押注,青楼里争花魁,街头打架斗殴……哪一次不是险中求胜?现在不过是走一座桥,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向沈若锦,眼神软了下来:“若锦,信我一次。”
沈若锦看着他。
她想起前世那个在京城街头纵马驰骋、笑得张扬肆意的少年。想起新婚之夜他掀开盖头时眼中闪过的惊艳,想起他后来为她挡刀、为她改变、为她拼命的每一个瞬间。这个男人从来不是英雄,他只是个混世魔王,却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她。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后退。”
“遵命,夫人。”秦琅咧嘴一笑。
他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深吸一口气,拖着右腿向前迈出一步。桥身再次晃动,比刚才更剧烈。秦琅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沈若锦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别动。”他说,“让我自己来。”
第二步。
第三步。
秦琅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右腿的伤口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每迈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沈若锦跟在他身后两步,手按在剑柄上,全身肌肉紧绷。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闻到湖水中传来的淡淡腥味,能感觉到桥面湿滑的触感透过靴底传来。
十步。
二十步。
桥身已经延伸到湖心三分之一的位置。从这里看,神殿更加清晰——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石材建造的建筑,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星光,门上的凹槽图案复杂得令人目眩。石桥两侧的湖水依旧平静,但沈若锦注意到,水面上漂浮的白色结晶开始缓慢移动,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桥身汇聚。
“不对劲。”影七突然低声道。
沈若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湖面下,有阴影在游动。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长长的,蜿蜒的,像水蛇,但比水蛇大得多。它们在深水中缓缓盘旋,白色的结晶被它们搅动,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涟漪。
“继续走。”秦琅头也不回,“别停。”
他的声音很稳,但沈若锦看到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三十步。
四十步。
桥身开始向下倾斜。不是坍塌,而是设计如此——石桥呈微微的弧形,最低点正好在湖心正上方。从这里看,湖水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到水面。沈若锦低头,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黑色的水面上晃动,倒影旁边,有更大的阴影缓缓掠过。
“准备战斗。”林将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亲卫们已经拔刀。
叶神医从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握在手中。
焚天殿主祭依旧站在岸边,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湖面,双手在袖中握紧。
五十步。
桥身最低点。
秦琅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他的右腿在剧烈颤抖,沈若锦能看到他小腿肌肉的痉挛。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缓缓转身,看向沈若锦。
“还有一半。”他说,“我——”
话音未落。
湖面炸开。
黑色的水花冲天而起,像一道喷泉,又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深渊中苏醒。水花中,数条巨大的身影跃出水面——它们长约两丈,身体粗如成年男子的腰,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部呈三角形,额头上长着一根独角,独角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荧光。嘴巴裂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牙缝间挂着黏稠的唾液。
“退后!”秦琅大吼一声,猛地将沈若锦向后推。
几乎同时,第一条怪鱼已经扑到桥面。
它的速度太快,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秦琅来不及拔剑,只能侧身闪避。怪鱼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独角在石桥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腥臭味扑面而来,沈若锦被那气味呛得几乎呕吐——那是腐烂的水草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保护小姐!”影七已经冲上前。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剑锋砍在怪鱼的鳞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鳞片太硬,只留下一道白痕。怪鱼吃痛,尾巴猛地一甩,重重抽在影七胸口。影七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第二条、第三条怪鱼同时跃出水面。
林将军和亲卫们迎了上去。刀光剑影在狭窄的桥面上交织,金属碰撞声、怪鱼的嘶吼声、水花溅落声混成一片。桥身剧烈摇晃,沈若锦必须抓住桥边的石栏才能站稳。她看到一名亲卫被怪鱼的尾巴扫中,整个人飞起,坠向湖面——
“抓住!”
叶神医甩出一条长鞭,卷住亲卫的腰,用力拉回。亲卫摔在桥面上,胸口凹陷,大口吐血。叶神医立刻扑过去,从药囊中取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但血依旧止不住。
“它们的独角有毒!”叶神医喊道,“伤口会溃烂!”
沈若锦拔剑。
第四条怪鱼向她扑来。
她侧身,剑锋斜挑,目标是怪鱼的眼睛。但怪鱼的反应太快,头部一偏,剑锋只划破了它脸颊的鳞片。暗青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石板表面冒起白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血!”秦琅喊道。
他已经拔剑,但右腿的伤让他动作迟缓。第五条怪鱼看准机会,独角直刺他的胸口。秦琅勉强举剑格挡,剑身与独角碰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出三尺,右腿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裤腿。
“秦琅!”沈若锦冲过去。
第六条怪鱼从侧面袭来。
沈若锦来不及回头,只能凭直觉挥剑。剑锋砍在怪鱼的侧腹,这次运气好,鳞片的缝隙被切入,暗青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怪鱼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扭动,尾巴扫中沈若锦的左肩。
剧痛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体向后倒去,眼看就要坠入湖中——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秦琅。
他单膝跪在桥面上,右手死死抓住她,左手还握着剑,剑尖插在石板缝隙中,勉强支撑着两人的重量。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但抓住她的手却稳如铁钳。
“上来。”他咬牙道。
沈若锦借力翻身,重新站稳。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低头一看,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但此刻顾不上这些,因为第七条、第八条怪鱼已经同时跃出水面。
“太多了!”林将军吼道,“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
桥面上已经躺了两条怪鱼的尸体,但湖面下还有更多阴影在游动。白色的结晶被搅动得四处飘散,有些落在众人身上,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沈若锦看到自己手背上沾了几粒结晶,皮肤迅速红肿起泡。
“星尘有毒!”焚天殿主祭的声音从岸边传来,“不要碰!”
但他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站在岸边,双手在袖中握紧,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我们死。”影七冷冷道。
“或者等我们找到办法。”沈若锦咬牙。
她看向湖面。怪鱼还在不断跃出,但它们似乎不敢离开水面太久,每次攻击后都会迅速退回水中。而且它们的攻击有规律——总是三到四条同时出击,其他在周围游弋,像是在围猎。
“它们在驱赶我们。”秦琅突然说,“你看,它们从不攻击桥的两端,只攻击中间。它们想逼我们退回岸边,或者……逼我们继续向前。”
沈若锦看向前方。
神殿的大门近在咫尺,只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但这段桥面上,此刻盘旋着至少十条怪鱼。它们的独角在星光下闪烁,幽蓝色的荧光像鬼火,在黑色的水面上飘荡。
“继续走。”沈若锦做出决定,“不能退。”
退回去,就意味着放弃神殿,放弃救秦琅的机会,放弃一切。而留在这里,只会被怪鱼耗死。
“怎么走?”林将军问,“它们数量太多,我们冲不过去。”
沈若锦看向手中的剑,又看向怀中的乾坤印。印玺还在发烫,像在呼应什么。她突然想起羊皮卷上的那句话——“持印者通星辰,开生门”。
生门。
也许不是指祭坛,而是指这座桥?
她低头看向桥面。石板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之前她以为是装饰,但现在仔细看,那些纹路似乎组成了某种图案——星辰的轨迹。而在桥面中央,有一块圆形的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镜,正中有一个凹陷。
和祭坛上的凹陷一模一样。
“秦琅。”沈若锦说,“扶我到桥中央。”
秦琅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咬牙站起,拖着右腿,搀扶着她向桥中央走去。怪鱼立刻扑来,影七和林将军奋力抵挡,刀剑碰撞声、嘶吼声、水花声混成一片。叶神医在后方用长鞭干扰怪鱼的视线,亲卫们拼死护卫两侧。
五步。
十步。
沈若锦终于走到圆形石板前。她蹲下身,将乾坤印取出,对准凹陷。
印玺放入的瞬间,整个石桥震动起来。
不是危险的坍塌,而是有规律的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石板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凹陷处蔓延开来,沿着纹路迅速扩散。光芒所到之处,白色的结晶纷纷融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湖面下的阴影开始骚动,怪鱼发出惊恐的嘶吼,纷纷向深水处逃窜。
但已经晚了。
光芒蔓延到桥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将整座石桥笼罩。光幕触及湖面,湖水开始沸腾,不是热的沸腾,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那些怪鱼被卷进去,身体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一团团暗青色的雾气。
“这是……”秦琅睁大眼睛。
“星辰之力。”焚天殿主祭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古人用星辰之力设下的防御机制。只有持印者能激活,能净化这片水域的污秽。”
污秽?
沈若锦看向湖面。在光芒的照耀下,她终于看清了——那些怪鱼不是天生的生物,它们的身体是由暗青色的黏液和骸骨拼凑而成的,独角是某种金属,眼睛是两颗发光的石头。它们是造物,是守卫,也是……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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