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煎药壶里的新老故事(2/2)
姑娘赶紧记下来:“那煎药火候有讲究吗?我家有砂锅。”
“有讲究,”陈砚之指着药壶,“跟我这壶一样,先泡半小时,第一煎用大火煮沸,然后转小火煎25分钟,倒出药汁;第二煎加的水比第一煎少点,大火煮沸后小火煎20分钟,两次药汁混在一起,分早晚两次喝。”他又特意画了个火候示意图,“你看,这是大火,火苗舔着锅底;这是小火,火苗刚够着锅底就行,别煎糊了。”
姑娘拿着方子要走,爷爷忽然叫住她:“等会儿,让你奶奶把袜子穿厚点,别让膝盖着凉,不然药劲儿抵不过寒气,白搭。”
送走祖孙俩,林薇叹了口气:“刚才那姑娘说,她们小区门口的药店,说‘机器煎药快,半小时就能取’,要不是老太太说‘想找老法子看看’,估计就用机器煎了。”
陈砚之往炉子里添了块炭:“机器煎药快,但这‘慢’的功夫,丢了就少了点啥。就像周先生说的,‘中医不是治急病的,是治人的,人得慢慢养,药得慢慢熬’。”
爷爷看着药壶:“现在人总说‘没时间等’,可病这东西,不等人啊。当年周先生在函授大学讲课,总说‘学中医得有三分傻气,肯花笨功夫’,这笨功夫,就是盯着药炉看火候,就是摸脉时多等半分钟,就是跟病人多说句‘别着凉’。”
药壶“咕嘟”响了一声,陈砚之掀开盖,白汽里飘出股更醇厚的药香。“第三沸了,”他笑着说,“这药劲儿,该出来了。”
林薇忽然拿起手机:“我刚给那个失眠的小伙子发消息,问他‘药汁是不是有点发苦,但咽下去觉得嗓子里有点甜’,他说‘对对对,你咋知道’。”
“周先生的医案里写着呢,”陈砚之盖上壶盖,“归脾汤煎好了,会带点甘味,是黄芪和龙眼肉的味儿,说明药劲儿熬出来了。”他看了眼时间,“再过五分钟,就能倒药汁了,这时间掐得,比机器准。”
夕阳透过窗户,把药炉的影子拉得老长,药香漫过柜台,漫过墙上的医案,漫过爷爷手里的搪瓷缸,像是在说:这老法子,慢是慢了点,可这劲儿,得这么熬才出得来啊。
傍晚时分,那个腿疼的姑娘发来照片,药渣包在布里敷在膝盖上,配文:“奶奶说敷着热乎乎的,没那么疼了,谢谢大夫!” 陈砚之回复:“记得按火候煎药,明天要是觉得膝盖有点发热,是寒气往外走,别担心。”
林薇看着消息笑了:“你看,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砚之把煎好的药汁倒进瓷碗,药汁澄亮,带着股温润的香气。“可不是,”他端着药碗,“这药里啊,熬的不光是草,是人心,是功夫,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念想。”
爷爷看着他们,忽然道:“明天把老马请过来,让他讲讲现在的煎药坊咋做的,你们也学学,老法子也能开出新路子嘛。”
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笑了——药炉上的紫砂壶还在轻轻吐着汽,仿佛在应和着这新旧相融的念想,在葆仁堂的暮色里,慢慢熬着属于它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