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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鬼三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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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浚和诗:

“萧管清吟怨丽华,秋江寒月倚窗斜。惭非后主题笺客,得见临春阁上花。”

忽然有人敲门,说:“江修容、何婕妤、袁照仪来拜见贵妃。”说:“听说今晚有佳宾幽会,忍不住来看看。”

她们都穿着鲜艳衣裳,戴着明珰佩玉进来坐下。看了四首诗,捧着流泪说:“没想到今晚能再逢三阁之会,又跟新来的狎客题诗。”

一会儿鸡叫,孔贵嫔等都起来告辞。颜浚跟贵妃睡了,快天亮才起来。贵妃送他一支辟尘犀簪,说:“日后看见这东西就想起我。昨晚客人多,没尽兴。改天再小聚,不过得禀告阴府。”哭着分别了。

第二天颜浚昏昏沉沉,像丢了魂似的。过了两天,再去找那地方,靠近清溪,只见松桧丛生,一片荒丘。问人,说是陈朝宫人的坟。颜浚伤心地回去了。

几个月后,瓦官阁因为寺庙荒废被拆了。后来他到广陵,找到了吴公台炀帝旧陵,果然有宫人赵幼芳的墓,就用酒祭奠了一番。

三、郝惟谅

荆州有个老百姓叫郝惟谅,性子粗豪,爱打架。

会昌二年寒食节,他跟伙伴们到郊外玩,踢球摔跤,喝醉了睡在坟堆里。半夜才醒,要回家,路边看见一户人家,房子又矮又破,虽点着灯,也挺昏暗。

他去讨水喝。有个妇人,脸色惨淡,穿着素净衣裳,正在灯下缝纫。让郝惟谅进来,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你有胆量,所以敢托付你。我本是秦地人,姓张,嫁给府衙的兵卒李自欢。自欢太和年间戍边没回来,我得了疫病死了。没别的亲戚,邻里把我埋在这儿,已经十二年了,没法迁葬。凡是死人骨头没入土,魂就不被阴司收管,飘飘忽忽,像做梦一样。你要是能把我的遗骨归葬泉下,让我的魂魄有个依托,我就心满意足了。”

郝惟谅说:“我家里穷,办不起这事,怎么办?”

妇人说:“我虽是鬼,女工没丢。自从埋在这儿,常给人做雨衣,给胡家帮工,好几年了。攒了十三万钱,够办葬事了。”

郝惟谅答应了,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胡家打听,情况都对得上,就全告诉了胡家。跟胡家一块儿到埋的地方,挖开一看,棺材旁散着钱,数目跟那妇人说的一样。

胡家和郝惟谅又伤心又奇怪,就凑了二十万钱,好好办了丧事,把她葬在鹿顶原。

当晚,那妇人托梦给胡家和郝惟谅道谢。

四、浮梁张令

浮梁有个张县令,家产遍布江淮,金银粮食多得数不清。

任满后进京,他总是提前一天派人去打前站,山珍海味备得齐齐的。

走到华阴,仆人正搭帐篷摆酒,厨子烤羊肉刚熟,有个穿黄衫的人,一屁股坐在盘子跟前。仆人连声呵斥,那人神色不变。

店里的老太太说:“如今五坊那些打猎的,横行关内,这人就是那一路的,别跟他争。”

仆人正要去找他们头儿理论,张令来了。仆人把黄衫客的事说了,张令说:“别呵斥。”叫黄衫客过来问:“从哪儿来?”

黄衫客光是唯唯诺诺。张令让人热酒,酒来了,拿大金杯给他喝。他虽然不道谢,倒像有点惭愧。喝完,瞅着烤羊肉眼睛都不转。张令亲自割肉劝他。吃完一条腿,还没饱。张令又把盒子里的点心十四五块给他吃了。一共喝了二斗多酒。

喝得差不多了,黄衫客对张令说:“四十年前,我在东店吃过一顿饱的,直到今天。”

张令挺惊讶,就诚恳地问他姓名。黄衫客说:“我不是人,是专送关中死籍的吏。”

张令吃惊地问怎么回事。黄衫客说:“泰山召人魂,把该死的人的簿籍交给岳神,让我押送罢了。”

张令说:“能给我看看吗?”

黄衫客说:“看看也无妨。”就从皮袋里解下一轴文书,开头写着:“太行主者牒金天府。”第二行写着:“贪财好杀,见利忘义人,前浮梁县令张某。”正是张令的名字。

张令见了,求告使者:“寿命有限,谁敢惜死?只是我正当壮年,没准备后事,家业太大,还没托付。有什么法子能延些日子?我行李里值钱的少说几十万,全献给执事。”

使者说:“一饭之恩,该报答。可百万钱财,我拿来何用?如今有个仙官刘纲,贬在莲花峰。你该赶紧去,哀诉求他写奏章,除此没法子。我昨天听说金天王跟南岳博戏输了二十万,正被逼得紧。你可以到岳庙去,许他厚礼,他定能帮你在仙官那儿说话。就算他力所不及,也能给你指条路到莲花峰下。不然,荆棘丛生,川谷阻绝,你去不了。”

张令于是备了牲礼,赶到岳庙,许了一千万。然后直奔莲花峰,找着条小路,走了几十里,到峰下转向东南,有间茅屋。看见道士靠着几案坐着,问张令:“腐骨秽肉,魂亡神耗的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张令说:“我命在旦夕,听说仙官能起死回生,既有好生之心,还吝惜写封奏章吗?”

道士说:“我当年替隋朝权臣上了一回奏,被贬在这峰上。你有什么恩德给我,想害我当寒山里的老头?”

张令哀求得越发恳切,仙官神色大怒。一会儿有个使者送信来,是金天王的书信。仙官看了,笑道:“人情到了,难为不应。”叫使者回报,说:“别再让上帝怪罪吧。”就打开玉函,写了一通奏章,焚香再拜送上去。

过了一顿饭工夫,天符降下,上头写着“彻”字。仙官又焚香再拜打开,上写:“张某背弃祖宗,窃取官位。不顾礼法,苟且偷荣。又贪鄙多藏,诡诈无实。百里之任已是过分,千乘之富如今又得。按罪已实,待戮余魂。为何奏章,求延其命?但扶危拯溺,大道所尚;纾刑宥过,玄门所宗。徇他一民,我全弘化,希其悔过,庶几自新。贪生者量延五年,奏章者不能无罪。”

仙官看完,对张令说:“大凡世人寿数都可到百岁。因为喜怒哀乐,搅乱心源;爱恶嗜欲,戕害生命之根。又扬己之能,掩人之长,方寸之间,颠倒万变。神倦思怠,难全天然之和。像那淡泉,被五味搅浑,想它不坏,怎么可能?好自为之,别忘了我教诲。”

张令拜辞,一抬手人就不见了。再寻旧路,觉得平坦些了。走了十几里,黄衫吏迎上前来贺喜。张令说:“想报答你,请问尊姓大名。”

吏说:“我姓钟,生前是宣城县脚力,死在华阴,被阴司录用。送文书的差事,跟生前一样苦。”

张令说:“怎么才能免了你的苦差?”

吏说:“你把许给金天王的愿还了,请让我当他门子,我就有饱饭吃了。天符已经耽误半天,不能再留。就此告别。”往庙南柘林里走了三五步就不见了。

当晚张令把车停在华阴,决定掉头东归。一算还金天王的愿,要花两万多,他对仆人说:“两万够我十天的盘缠了。怎么能受上帝恩典,却去贿赂泥菩萨?”

第二天一早,就往东走。到偃师,住在县馆里。忽然看见那黄衫旧吏拿着文书闯进来,呵斥张令:“你怎么这么虚妄?如今祸到了!因为你不还三峰的愿,害我报一饭之恩有始无终。我心里这口气,跟被毒虫螫了一样!”说完不见了。

一会儿张令就病了,写信留给妻子,没写完就死了。

五、欧阳敏

陕州东边三十里,本来没旅店。赶路的天晚到这儿,就有人远远地迎接安排住宿,到天亮再走,往往有死的。

扬州有个客人欧阳敏,天快黑时到了,那鬼就变成一个老头,接他回家。半夜后,老头来问客人家乡,摆酒肉招待。欧阳敏随口说起阴德的事,老头脸色挺惊慌。

欧阳敏觉得奇怪,就问:“鬼神能害人吗?人能害鬼吗?”

老头说:“鬼神的事,人不知道,怎么能害?鬼神也定不肯无故害人。要害人的,怕是妖鬼,好比人间的贼盗。妖鬼害人,要是被神明知道,定不容他。跟贼盗犯法没什么两样。”

老头脸上又露出深深的忧色。欧阳敏更怪了,就说:“我要是知道妖鬼在哪儿,一定告到尊神那儿,把他除了。”

老头不觉起身下拜,叩头说:“我是强鬼,怕到天亮您不容我。如今求您可怜饶恕。”还献上一卷书,说:“这书能预知帝王历数,好好珍藏。”

欧阳敏收了书。到天亮,不告辞就走了。回头一看,是一座破坟。

那书是篆字,后来欧阳敏托人翻译出来,流传于世。

六、奉天县民

会昌五年,奉天县国盛村有个姓刘的村民,疯了。犯病时乱跑,井里坑里都不避。

家里人去请了个念咒的侯公敏来治他。侯公敏刚到,刘某忽然跳起来说:“我出去一会儿,不用你治。”就扛着根柴火棍到田里,光着膀子抡棍子,像打什么东西似的。打了半天才回来,笑着说:“我的病好了。刚才打落一个鬼头,埋在田里。”

他兄弟和那念咒的还以为他发疯呢,就一块儿去验看。刘某挖出一个骷髅,上头长着十几根红头发。

他的病果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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