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鬼三十六(1/2)
一、邢群
刑部员外郎邢群,大中二年的时候,以前任歙州刺史的身份住在洛阳,病得挺重。
邢群一向跟御史朱琯要好。那时候朱琯刚辞了淮河从事的职务,住在伊洛一带,病死了,可邢群还不知道。
有一天邢群白天躺着,忽然听见敲门声。让人去看,只见朱琯骑着马来了。邢群赶紧请他进来坐。
之前邢群听说朱琯病了,这会儿见他来了,挺高兴,说:“先前听说你病了,现在看来也不打紧。”
朱琯说:“我是病过,现在好了。不过你的病也不用担心,过一两天,就能听到消息了。”
两人说笑了好一阵子,朱琯才走。
朱琯来看邢群的时候,正是他死的当天。
二、李重
大中五年,检校郎中、主管盐铁河阴院事的李重罢了官,住在河东郡。得了病,十来天越来越重,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一天晚上,他告诉仆人说:“我病得起不来了。”就叫把门锁上。
忽然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李重一看,有个人穿着红衣裳,是河西令蔡行己。又有一个穿白叠布衣裳的,跟在后面。
李重跟蔡行己要好,就惊道:“蔡侍御来了!”叫人请上来,跟那穿白的一起坐下。
一会儿,只见蔡行己身子渐渐长大,手脚口鼻也跟着变大。仔细一看,不是蔡行己。李重觉得奇怪,可还是叫他侍御。
李重觉得身子能动了,就靠墙坐起来,问:“我病了一个多月,现在更重了。会不会死在这儿?”
那人说:“你的病快好了。”指着穿白衣的说:“我小弟,会占卜。”就叫给李重卜卦。
穿白衣的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木猴,放在床上。那猴子左右跳了几跳,停住了。穿白衣的说:“卦成了。郎中的病不用愁。能活到六十二,不过还有灾。”
李重说:“侍御喝酒吗?”
那人说:“哪能不喝?”
李重就叫人拿酒来,把杯子放在跟前。穿红衣的说:“我自己带酒器了。”从衣裳里拿出个杯子,起初看着像银的,等斟上酒,那杯子飘飘忽忽不稳当。仔细一看,是纸做的。
两人各喝了二杯,然后把杯子收进衣裳里。要走的时候,又告诫李重说:“你好了以后,千万别喝酒,有祸。”
李重道谢答应了。好一会儿,两人走了。到院子里就不见了。看那外门,锁得好好的。又见床前地上有酒,是那俩鬼喝的。
李重从此病好了。可过后照样喝酒。那年,被贬为杭州司马。
三、王坤
太原人王坤,大中四年春天当国子博士。他有个婢女叫轻云,死了好几年了。
一天晚上,忽然梦见轻云来到床前。王坤挺害怕,起来问她。轻云说:“我死了好几年了,常想起活着的时候,像被拴着解不开似的。今晚能到您跟前,也是幸会。”
王坤迷迷糊糊像喝醉了,不觉得她是鬼。轻云就拉他出门。门锁着,她从门缝里领着王坤过去,一点不碍事。
走到街上,踏着月光转悠。过了好一会儿,王坤忽然饿了,跟轻云说。轻云说:“街坊里有跟您要好的吗?可以去讨点吃的。”
王坤一向跟太学博士石贯要好,又住同一条街,就一块儿去。到石贯家门口,门已经关了。轻云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看门的开门说:“刚才听见敲门,现在什么也没有,怎么回事?”又关上门。
轻云又敲,这样敲了三回。看门的火了,骂道:“死鬼怎么老敲我门!”又吐唾沫又骂。
轻云对王坤说:“石生睡了,去不了。咱们上别处吧。”
当时有个国子监的小吏,也住这条街,王坤每次出门常经过他家。这小吏管发月俸和报升迁,王坤挺信得过他。就跟轻云一块儿去他家。
到了那儿,正看见开门,有个人提着水罐往街上泼水。轻云说:“可以一块儿进去。”
进去后,看见小吏跟几个人在吃饭。起初王坤站在院子里,以为小吏会下台阶迎接。可小吏没理他。
一会儿看见个丫鬟端着汤饼上台阶。轻云照那丫鬟背上一推,丫鬟立刻摔在台阶上,汤饼洒了一地。
小吏跟老婆孩子都跳起来,惊叫:“中邪了!”赶紧叫巫婆来。
巫婆说:“有个人,穿着红衣裳,带着银印,站在院子里。”就祭拜起来。
王坤跟轻云一块儿坐下,吃了东西,然后一块儿走了。女巫送到门口,在门边烧了纸钱。
轻云对王坤说:“您跟我走。”王坤就跟着出街,往启夏门方向去。
到了郊外几十里地,看见一座坟。轻云说:“这是我住的地方,您跟我进去。”
王坤低头弯腰往里进,坟里黑乎乎的看不清。忽然一惊,醒了,一身冷汗,两腿发抖。
天已经亮了,他讨厌这个梦,没敢跟人说。
当天,他去拜访石贯。坐下后,石贯说:“昨晚有鬼敲我家门,敲了三回。让人去看,什么也没有。早上路过那小吏家,看见有烧纸钱的痕迹。”
王坤立刻把小吏叫来问。小吏说:“我昨晚正吃饭,忽然有个丫鬟中邪。巫婆说,是鬼作祟。所以在院子里设祭,在这儿烧纸。”
跟王坤的梦一模一样。王坤更怕了,就告诉了老婆孩子。
那年冬天,王坤果然死了。
四、苏太玄
阳朔人苏太玄是个农民,他老婆徐氏生了三个儿子后死了。
下葬以后,忽然有一天回了家。只听见说话,看不见人。她说:“我命不该死,阴司还没收我。”
每次回来,都爱怜地抚摸孩子,给他们缝缝补补。过了个把月,邻居们才知道。有时给人占卜吉凶,说人善恶,样样都应验。
有个老乡在府里当差,病了,家里人来请卜卦。一会儿徐氏说:“走到凉风馆南边,有个叫柘木林的地方,碰见老虎挡路,不敢过,就回来了。”
卜卦的人让她再去。一会儿说:“到府里了,看见那病已经好了。”
卜卦的人怕不实在,就问病人住哪条街、长什么样。徐氏从没到过府里,又不认识病人,可她说的一点不差。
又有人来卜卦,说没什么东西酬谢,实在过意不去。徐氏说:“你家西屋有三斗小米,怎么说没有?”卜卦的去取,果然背到跟前。大伙都愣了。
这样的事不止一回。
忽然有一天,她说帝舜发兵征讨蛮人,有人求她到驿站帮忙送熟食,过一两天才能回来。到时候果然回来了。还拿了一份细食放在丈夫跟前,说:“这饭比人间过军时的饭怎么样?”丈夫一尝,比别的饭好吃多了。
又有一天,她哭着告诉丈夫:“我不该泄露阴间的事,得罪了,被追回去。这回走就难再回来了。好好看孩子。”哭着告别,从此再没音讯。
五、房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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