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三盟归鞘，魔云压城（2/2）

“血海。冥河老祖已公开表态，‘魔教东扩，与我无干’——但他暗中调遣的血神子分身，已有三成潜入洪荒东部。”

“北冥。”他又指向一处橙黄，“妖师鲲鹏尚未公开表态，但其门下大妖频繁出入西极，与魔教使者秘密会晤。妖族内部已有分裂之势，东皇太一、帝俊一脉主张按兵不动，鲲鹏一脉则主张……‘静观其变’。”

女妭眸光微沉。

静观其变。

这四个字，她太熟悉了。

不是中立，是待价而沽。是在等魔教与洪荒各方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

“南疆巫蛊。”凌越继续道，“大巫九凤已率部西进，名义上是‘追剿逃入洪荒的混沌余孽’，实则已与魔教前锋三次遭遇——但双方都未真正动手，似乎在……互相试探。”

“中部。”他指向五庄观附近，“地脉异常频发，镇元子道友来信说，那些‘人为破坏地脉节点’的痕迹，手法愈发老练、愈发隐蔽。他怀疑，破坏者已非外人，而是……内鬼。”

女妭心头一凛。

内鬼。

这两个字，比魔教大军压境更令人不安。

“师尊怀疑，是哪方势力？”

凌越摇头。

“尚无确凿证据。但能在镇元子眼皮底下破坏地脉而不被当场擒获，要么修为极高，要么……极其熟悉地仙一脉的布防与行事规律。”

他没有说下去，但女妭已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内鬼，很可能出在地仙一脉内部。

甚至，可能就在五庄观中。

“此事你已知晓即可，暂勿声张。”凌越道，“待你地脉权柄稳固后，或可助镇元子暗中排查。”

“弟子明白。”

凌越收起洪荒简图，看向女妭。

“你此行半月，奔波三地，虽未经历大战，但心力消耗不亚于一场血战。”他道，“接下来，你需闭关一段时日。一则稳固道基，融合后土传承与这半月感悟；二则温养剑灵，助其尽早灵识稳固；三则……”

他顿了顿。

“好好休息。”

女妭微微一怔。

“师尊……”

“为师知道你急着做事。”凌越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但你的路还长，不必急于一时。魔祸虽急，但联盟初成、各方尚未就绪，此时你闭关半月一月，不影响大局。”

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最亲近之人才看得见的心疼：

“金灵走了，你替他撑着。但你也要记住，你活着，比他那些未竟的愿望更重要。”

女妭喉间微哽，深深俯首。

“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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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时静阁。

女妭盘坐于阁心玉台，周身灰、银、混沌三色道韵缓缓流转。

怀中，那柄仙剑静静横陈，剑脊深处那丝微光明灭不定，已比一月前明亮了许多。她分出一缕时序道韵，轻轻包裹剑身，如为婴孩盖被。

剑灵轻轻震颤了一下，似乎在回应她的温养。

女妭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悄然浮现了一瞬。

她阖上双目，心神沉入混沌种子空间。

空间深处，那枚“地元道种”雏形悬浮于灰蒙之中，正以极缓极缓的速度，吸收着她从后土传承中凝聚的大地本源道韵，缓慢生长。新生碑影立于其侧，碑身表面那层由“泪痕”演化而来的三色道纹愈发清晰，与地元道种形成某种奇妙的呼应。

而那枚“变异契约痕”，则静静悬浮于更高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规则波动。它依旧是她无法真正触碰的存在，但在这次出使途中，她隐隐感觉到，这契约痕与她之间的联系，又深了一分。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精进了。

而是因为……她走出了蓬莱，去见了更多的人，承担了更重的责。

契约痕在“认可”她的成长。

女妭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收回，专注于道基的稳固与剑灵的温养。

阁中寂静，唯有道韵流转的微音，如远古的潮声，一涨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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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灵山之巅。

接引道人盘坐于八宝功德池畔，面露疾苦之色。池中莲花大半凋零，只剩寥寥数朵，在魔氛侵蚀下摇摇欲坠。

准提道人立其身后，手持七宝妙树，面色凝重。

“师兄，魔教第四波攻势，最迟七日便至。”他道，“燃灯重伤，药师独木难支。若再不亲自出手，灵山根基恐……”

“再等等。”接引闭目，声音低沉如钟，“还不到时候。”

准提默然。

他当然知道师兄在等什么。

等天道气运倾斜。等东方各方势力真正感受到魔祸之痛。等那些观望者、摇摆者、待价而沽者，再无退路。

这是阳谋，也是险棋。

若魔教攻势太猛，灵山真被攻破，西方教亿万年底蕴毁于一旦，他们便是洪荒的罪人。

若东方救援来得太晚，或根本不来……

准提没有再想下去。

他只是握紧了七宝妙树，望向东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茫茫山海。

“凌越……”他低声道，“你的弟子已经出使回来了。你呢？何时动身？”

夜风无言，唯有八宝功德池中，那几朵残莲，在风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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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深处，不可知处。

渊墟之主的意志盘踞于永恒的黑暗中，俯瞰着下方那一片片被它唤醒、正在向洪荒边缘聚集的“混沌遗民”。

五头“葬地蠕虫”全灭，五名金仙遗民三死二逃，它那缕分神也被那个叫女妭的蝼蚁强行吞噬——这笔账，它记得清清楚楚。

但它没有立刻报复。

它在等。

等罗睺的魔教与洪荒各方杀得两败俱伤，等那道该死的“天道契约痕”在某种契机下再次波动，等那个叫女妭的女子，真正踏入混沌的那一天。

到那时，它会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虫子知道，何为真正的“归墟”。

黑暗深处，响起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如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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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时静阁。

女妭忽然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感应到了什么。

一缕极淡极淡的、来自混沌深处的、充满恶意的窥视。

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了。

她静静坐了片刻，没有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将怀中的仙剑，又抱紧了一分。

然后，她阖上眼，继续温养那道新生的微光。

窗外，夜风轻轻拂过万象道宫的飞檐，将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送入阁中。

是那株立于金灵墓前的悟道茶树幼苗，在千万里之外，传来的第一缕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