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剑灵初啼,风云再涌(1/2)
时静阁中,不知日月。
女妭盘坐于玉台之上,周身灰、银、混沌三色道韵已不再如初时那般张扬流转,而是尽数内敛,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若有人此刻踏入阁中,甚至难以感知到她的存在——她已与这座阁楼的时序禁制、与蓬莱仙岛的地脉灵气、与整片天地的运转节奏,融为一体。
这是准圣道果真正稳固的标志。
不再是初入时那种锋芒毕露、唯恐天下不知的张扬,而是返璞归真、和光同尘的沉静。
如同那柄横陈于她膝上的仙剑。
剑身依旧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随时可能碎成一地残片。但若有修为足够高深者凝神细观,便会发现,那些裂纹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淌着。
那光芒极细,细如发丝;极弱,弱如风中残烛。但它流淌的轨迹,却隐隐契合着某种古老的、源自龙族血脉的韵律。
那是剑灵。
是那柄陪伴金灵走过千载岁月、最终随他一同陨落的仙剑,在女妭日夜不辍的时序道韵温养下,终于凝聚出的第一缕完整的“灵识”。
不再是初醒时那种懵懂的、如婴孩无意识呢喃般的微光闪烁。
而是真正的、能够感知、能够回应、能够……选择的灵。
女妭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膝上的仙剑。
剑身轻轻震颤了一下,那缕金色微光忽然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如同一个害羞的孩子,在偷看被大人发现后,慌忙躲回被窝。
女妭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悄然浮现了一瞬。
她抬手,以指尖轻触剑身。
“别躲。”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知道你醒了。”
剑身又颤了颤。
那缕金色微光犹豫了一下,终于从剑脊深处慢慢探出头来——它凝成一道极细极细的金色丝线,如触手般轻轻碰了碰女妭的指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女妭没有动。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任那缕金色丝线一次次试探、一次次缩回、又一次次试探。
如同一个胆小的孩子,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可以信任。
不知过了多久。
那缕金色丝线终于不再缩回。
它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女妭的指尖,一圈,两圈,三圈……然后,一个极轻极轻的、带着几分稚嫩、几分懵懂的“意念”,顺着那缠绕的金色丝线,传入女妭的心神。
那意念没有语言,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模糊的、如同婴孩咿呀学语般的感觉——
“你……是谁?”
女妭垂眸,看着那缕缠绕在自己指尖的金色微光。
她想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谁?
我是你主人的师妹。
我是继承了你主人遗志的人。
我是日夜温养你、等你醒来的人。
但这些,太复杂了。对一个刚刚凝聚灵识、如同初生婴孩的剑灵来说,她说不清,它也听不懂。
于是她只是轻声道:
“我是……带你回家的人。”
金色微光闪了闪,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回……家?”
“嗯。”女妭道,“你主人的故乡,在一片很大很大的海边。那里有万丈霞光,有龙骨珊瑚,有很多和你一样……守着故乡的人。”
金色微光又闪了闪。
这一次,它没有再问。
只是静静地缠绕在女妭指尖,如同一枚温暖的、金色的戒指。
女妭静静坐了片刻,然后,她将那缕金色微光轻轻托起,放回剑身之上。
“睡吧。”她道,“再睡一觉。等你再醒的时候,我们就出发。”
金色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不舍。
但它没有拒绝。
它缓缓沉入剑脊深处,如同婴孩沉入安稳的梦乡。
女妭看着那柄沉寂下来的仙剑,又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剑轻轻抱起,贴在胸前,如同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时静阁中,不知何时,飘进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是那株悟道茶树。
它在千万里之外的古尘荒原上,又抽出了新叶。
---
一月闭关,转瞬即逝。
女妭出关之日,正是蓬莱仙岛初雪之时。
那雪极轻极细,如同天公以最精妙的笔法,在天地间勾勒出一幅水墨丹青。万象道宫的飞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玄灵早已在时静阁外等候。
见女妭推门而出,他微微一怔。
师妹变了。
不是修为的精进——那固然显着,准圣道果真正稳固,周身气息尽数内敛,已隐隐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气象。但更深的改变,在她的眼神。
一月前,她眼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与迷茫。那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又被迫独自承担重任的人,在不眠的夜里偶尔会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如今,那丝疲惫与迷茫,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深的沉静。
如同古井,无波无澜,却映照万物。
“恭喜师妹。”玄灵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道基已成,剑灵已醒。”
女妭微微颔首:“多谢师兄护法。”
玄灵摆手,正色道:“师尊有请。万象殿,即刻。”
女妭眸光微动。
万象殿。
那是道门最高议事之所,非大事不开。师尊选在她出关之日、以“即刻”二字相召,必有要事。
她没有多问,随玄灵疾步而去。
---
万象殿中,气氛凝重。
凌越高坐于主位,面色沉静如水。镇元子、西王母、敖广的虚影分列左右——这是以道门秘法凝聚的“议事虚影”,可令盟友跨越千万里实时共议,虽不如真身降临,却也足以应对紧急军情。
女妭入殿,向凌越及三位前辈一一行礼,而后立于凌越下首。
凌越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灵山急报,昨夜抵达蓬莱。”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一幅光幕,光幕中是一封以西方教秘法封印的金色法旨,上面血迹斑斑,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血战才送出。
“魔教第四波攻势,已于三日前发动。”凌越道,声音沉凝如渊,“这一次,罗睺亲自出手。”
殿中一时寂静。
罗睺亲自出手。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座无人不知。
道魔弈道时,罗睺以一己之力,独战鸿钧、扬眉及诸方大能,虽败犹荣,遁入混沌时甚至留下了那句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话:
“待我归来,洪荒当为魔土。”
如今,他归来了。
“战况如何?”敖广沉声问。
凌越摇头。
“灵山外围百里净土,已尽数沦陷。药师琉璃佛率八百罗汉死守灵山本寺,燃灯古佛重伤未愈,却仍坐镇大雄宝殿,以燃灯古佛灯续命支撑。”
他顿了顿。
“接引、准提二圣,仍未出手。”
西王母眉头微蹙:“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镇元子叹息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无奈:
“等东方。”
“等东方诸方势力真正感受到魔祸之痛,等那些观望者再无退路,等……鸿钧道祖表态。”
敖广冷哼一声:“他们就不怕灵山真被攻破?”
镇元子沉默片刻,道:
“他们在赌。赌罗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灵山。”
殿中再次陷入寂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