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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安全生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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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日上午九点,市安监局的灰色面包车驶入红旗厂大门。车上下来三个人,带队的是安监局的王科长,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穿着灰色的卡其布工作服,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科员,一个拿着记录本,一个提着工具箱。

齐铁军和赵红英已经在办公楼前等着,看到车来,赶紧迎上去。

“王科长,欢迎来红旗厂检查指导。”齐铁军上前握手。

“齐厂长,赵厂长,我们是来做个预检,看看你们的安全生产情况。”王科长说话直接,不苟言笑,“听说你们在赶军工试制任务,三班倒,工人疲劳,设备老旧。安全是大事,不能因为赶任务就放松。”

“是是,安全第一,我们一直重视。”齐铁军说。

“光说不行,要看实际情况。先看车间吧。”王科长说。

一行人走进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正在忙碌。王科长边走边看,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角落。

“这个电闸箱,门坏了,没关严,不符合安全规范。”王科长指着墙上的一个电闸箱说。箱门确实有点变形,关不严,露出里面的电线。

“是,我们马上修。”齐铁军对身后的机修组长说,“老张,马上找人来修电闸箱。”

“这个走道,堆了半成品,堵塞消防通道。”王科长又指着车间中间的一条通道。那里堆了几箱刚下线的氧化铈半成品,虽然不多,但确实占了通道。

“马上搬走。”赵红英招呼工人,“小王,小李,把这些箱子搬到仓库去。”

王科长继续往前走。在反应釜前,他停下脚步,仔细看设备。反应釜是旧不锈钢罐改造的,外面包着保温棉,蒸汽管道裸露,阀门手轮有些锈蚀。

“这个反应釜,压力表检定过期了吧?”王科长问。

陆文婷正在旁边监督生产,赶紧过来:“王科长,压力表上周刚送去计量局检定,这是检定证书。”她递上一张盖着红章的证书。

王科长接过证书看了看,点点头:“嗯,检定合格。但蒸汽管道没保温,容易烫伤人。阀门手轮锈了,紧急情况下可能拧不动。”

“我们马上整改,给管道加保温层,给阀门除锈上油。”陆文婷说。

“还有,工人操作时没戴防护眼镜。”王科长指着正在加料的小陈说。

小陈一愣,赶紧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防护眼镜戴上。平时他觉得戴眼镜碍事,热,出汗,就时戴时不戴。没想到被安监局的领导看到了。

“安全防护,必须百分百。少一次,可能就出一次事故。”王科长严肃地说。

“是,我们一定严格要求。”陆文婷说。

王科长在车间转了一圈,指出了十几个问题:电线裸露、灭火器过期、安全标识缺失、工人劳保用品不全……每指出一个问题,齐铁军和赵红英就马上安排整改。能当场改的当场改,不能当场改的记下来,限期整改。

一个小时后,预检结束。王科长在厂长办公室开反馈会。

“齐厂长,赵厂长,总的来说,红旗厂的安全管理有基础,但问题不少。”王科长翻开记录本,“我总结了十二个问题,其中三个是重大隐患:电闸箱门坏,消防通道堵塞,压力容器操作不规范。这三个问题,必须今天整改完,明天我们来复查。其他问题,三天内整改完。”

“王科长,我们一定按时整改。”齐铁军说。

“另外,你们三班倒,工人疲劳作业,这是安全事故的温床。我建议,适当调整班次,保证工人休息。或者增加人手,减轻工人负担。”王科长说。

“我们已经在从后勤抽调人手,补充一线。另外,食堂加强营养,医务室二十四小时值班。”赵红英说。

“好,有措施就好。”王科长合上记录本,“齐厂长,我不是来挑毛病的,是来帮你们预防事故的。红旗厂在赶军工任务,这是大事,但安全是天大的事。出了事故,任务完不成,厂子受损失,工人受伤害,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科长说得对,我们一定重视。”齐铁军说。

“那行,明天我们来复查。整改好了,我们给你们出个整改合格证明。要是没改好……”王科长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送走安监局的人,齐铁军和赵红英回到办公室,脸色凝重。

“老齐,刘天华这招真狠,打安全牌。安监局来查,肯定能查出问题。咱们厂子老,设备旧,管理粗,问题少不了。”赵红英说。

“有问题就改,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安全基础打牢。”齐铁军说,“红英,你安排人,按王科长提的问题,一条一条整改。我去车间盯着,电闸箱、消防通道、压力容器,这三个重大隐患,今天必须解决。”

“行,分头行动。”赵红英说。

车间里,整改工作立即展开。机修组长老张带人修电闸箱,换门,理线,贴警示标识。工人们清理消防通道,把堆放的半成品、工具、杂物全部搬走,通道恢复畅通。设备组检查所有压力容器,压力表、安全阀、温度计全部复核,不合格的更换。蒸汽管道包上新的保温层,阀门除锈上油,转动灵活。

陆文婷召集所有工人开安全会。

“同志们,今天安监局来检查,发现了我们很多安全问题。这不是小事,是大事。电死了人,烫伤了人,烧了厂房,哪个我们都担不起。从今天起,安全规程必须严格执行。操作必须戴防护眼镜,穿工作服,戴手套。设备必须定期检查,定期保养。消防通道必须畅通,灭火器必须有效。谁违反,谁负责。”

工人们认真听着。平时觉得安全是小事,麻烦,碍事。但今天安监局一来,领导一讲,大家才意识到,安全真的不是小事。

“陆工,我们知道了,一定注意。”工人们说。

“好,现在各就各位,继续生产。但记住,安全第一,生产第二。”陆文婷说。

车间里,生产继续,但气氛不一样了。工人们操作更规范了,戴上了该戴的防护用品,注意了该注意的安全细节。虽然慢了点,但踏实了。

陆文婷看着这一切,心里既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工人们重视安全了;沉重的是,红旗厂的安全基础太薄弱,要补的课太多。但这也许是好事,借这个机会,把安全基础打牢,对红旗厂长远发展有利。

窗外,阳光很烈。车间里,机器轰鸣。红旗厂在整改安全问题,也在继续生产任务。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下午两点,红旗厂食堂被临时改成了教室。三十多个工人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和铅笔。讲台上,叶莲娜站在小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准备讲统计过程控制。

“同志们,今天给大家讲质量控制的新方法,统计过程控制,也叫SPC。”叶莲娜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语速很慢,“这个方法,是用统计学的原理,监控生产过程,提前发现问题,预防不合格品。”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控制图:横坐标是时间或批号,纵坐标是质量特性值,比如纯度、杂质含量。中间一条中心线,上下各有一条控制线。

“看,这是我们的纯度数据。”叶莲娜在黑板上点出几个点,“如果数据点在控制线内波动,说明工艺稳定。如果数据点超出控制线,或者连续几个点朝一个方向变化,就说明工艺有问题,要马上检查。”

工人们认真听着,记着。他们大多是初中或高中文化,没学过统计学,听起来有些吃力。但叶莲娜讲得很耐心,用实际例子说明,慢慢能听懂。

“叶工,这个控制线怎么定?”质检员小张问。

“根据历史数据计算。比如,我们前二十批料的纯度数据,算出平均值和标准差,平均值加减三倍标准差,就是控制线。”叶莲娜在黑板上写出公式。

工人们看着公式,有点懵。平均值懂,标准差不太懂。

“标准差就是数据的波动程度。波动小,标准差小,控制线窄;波动大,标准差大,控制线宽。”叶莲娜解释,“没关系,开始我帮你们算,你们先学看图,学判断。”

她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异常情况的图例:点超出控制线,连续七个点上升,连续七个点下降,点子集中在中心线一侧……

“这些情况,都说明工艺异常,要查原因。可能是原料变了,可能是设备坏了,可能是操作失误。找到原因,调整工艺,就能避免不合格品。”叶莲娜说。

工人们点头。这个方法直观,有用。以前凭经验,凭感觉,现在有图有数据,科学多了。

“叶工,这个方法我们能学会吗?”一个年轻工人问。

“能,只要认真学,都能学会。在莫斯科,我们的工人都用这个方法,效果很好。”叶莲娜说,“质量控制,不是质检员一个人的事,是每个人的事。操作工要会看控制图,会判断异常,会调整工艺。这样才能真正做到预防为主。”

培训进行了两小时。结束后,叶莲娜给每个工人发了一张练习题,是简化了的控制图,让工人判断哪些异常。工人们围在一起讨论,很认真。

陆文婷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叶莲娜这样的专家,不仅带来技术,还带来管理方法,带来科学理念。这对红旗厂来说,是无价的财富。质量控制从经验到科学,从被动到主动,这是质的飞跃。

“叶莲娜女士,谢谢您。工人们学得很认真。”陆文婷说。

“不用谢,应该的。”叶莲娜说,“陆,质量控制是长期工作,要坚持。开始可能难,习惯了就好了。等工人们都会用控制图,红旗厂的质量就有保障了。”

“嗯,我们一定坚持。”陆文婷说。

窗外,夕阳西下。食堂里,工人们还在讨论练习题。这个场景,让陆文婷想起父亲当年在厂里办技术培训班,工人们也是这么认真,这么热情。技术传承,管理进步,红旗厂在一点点改变,一点点进步。

虽然慢,但坚定。

同一时间,车间里,老李站在数控车床前,看着徒弟小刘操作。小刘是老李重点培养的年轻车工,二十三岁,高中毕业,聪明,好学,有灵气。老李看中他,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今天,小刘要独立加工一个高精度零件。这是彼得罗夫设计的测试件,有外圆、内孔、螺纹、锥面,精度要求0.001毫米,是数控车床改造后的终极测试。

“小刘,别紧张,按我教的步骤来。”老李说。

“师傅,我不紧张。”小刘嘴上这么说,但手心有点出汗。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操作这么高精度的加工,要是做砸了,丢师傅的脸,也丢红旗厂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床。主轴旋转,刀架移动。他眼睛盯着控制屏,手指在按键上跳动,输入指令,调整参数。动作有些生涩,但准确。

老李在旁边看着,不插话,但眼睛不离开。他看到小刘有个步骤顺序错了,想提醒,但忍住了。让徒弟自己发现,自己纠正,印象更深。

果然,小刘做到一半,发现问题了。他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几秒,然后重新调整程序,修正错误。修正后,继续加工。

老李暗暗点头。这小子,有悟性,能发现问题,能解决问题。是个好苗子。

加工进行了半小时。当车床停下,小刘卸下零件,用千分尺测量。外圆直径25.000毫米,内孔直径15.000毫米,螺纹精度合格,锥面角度合格。全部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

“师傅,您看,合格吗?”小刘把零件递给老李,声音有些颤抖。

老李接过零件,仔细看,仔细量。看了三遍,量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小刘,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合格,全部合格。小刘,你出师了。”

小刘眼圈一下子红了。跟着老李学了两年,挨过骂,受过累,今天终于得到师傅的认可,终于能独立做出高精度零件了。

“师傅,谢谢您。”小刘鞠躬。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老李拍拍小刘的肩膀,“记住,手艺是练出来的,经验是攒出来的。今天合格了,明天还要更好。技术没有止境,要一直学,一直练。”

“我记住了,师傅。”小刘说。

这时,彼得罗夫走过来。他看到老李手里的零件,拿过来看,用自带的量具测量,然后眼睛亮了。

“李,这个零件,精度0.001毫米,完全达到设计标准。是你加工的?”彼得罗夫用英语问,小刘听不懂,老李勉强能懂几个词。

“是我徒弟,刘,加工的。”老李用生硬的英语说,指了指小刘。

彼得罗夫看着小刘,这个年轻的中国工人,眼神清澈,表情腼腆,但手很稳,心很细。能独立加工出0.001毫米精度的零件,在苏联也是高水平技工了。

“好,很好。”彼得罗夫竖起大拇指,“刘,你愿意跟我学数控编程吗?我可以教你更高级的加工技术。”

小刘听不懂,老李翻译给他听。小刘激动地点头:“愿意,我愿意!”

彼得罗夫笑了。在红旗厂,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中国工人的潜力。老李这样的老师傅,小刘这样的年轻人,是红旗厂的未来,也是中国工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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