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环保整改(2/2)
小张挠挠头:“这个我没注意。再生液是从大桶里现取的,桶放在车间,温度可能确实高。”
问题找到了。再生液温度偏高,导致树脂再生不完全,吸附能力下降,所以铁杂质去除效率降低。虽然只是小小的操作失误,但影响了产品质量。
“以后再生液要提前配制,放在阴凉处,温度控制在25度以下。配制要专人,不能代签。”陆文婷交代。
“明白,我马上通知夜班。”小张说。
陆文婷回到叶莲娜那里,说了情况。叶莲娜点头:“这就对了。质量控制,就是抓细节。一个温度,一个pH,一个时间,都要严格。差一点,产品就差一截。”
“那这批树脂还能用吗?”陆文婷问。
“可以用,但要加强再生。我建议,把这批树脂单独再生一次,用标准再生液,严格控温,再生时间延长到三小时。”叶莲娜说。
“好,我安排。”陆文婷说。
第七批料投料前,陆文婷让工人把树脂柱拆下来,重新再生。她亲自监督,再生液温度控制在25度,pH值2.5,再生时间三小时。再生完成后,取样检测,树脂的交换容量恢复到95%,基本达到新树脂水平。
“好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叶莲娜说。
第七批料投料,反应开始。陆文婷和叶莲娜守在反应釜前,密切关注。两小时后,取样检测,铁杂质0.02%,恢复到正常水平。纯度99.91%,合格。
“控制图起作用了,提前预警,避免了不合格品。”叶莲娜欣慰地说,“陆,你要把这个方法推广到全厂。不仅是纯度控制,所有关键参数都要控制图监控。”
“好,我让质检员都学。”陆文婷说。
质量控制图的成功应用,是红旗厂质量管理的又一个进步。从凭经验判断,到用数据说话;从出了问题再解决,到提前预警预防。这是科学管理的力量,是叶莲娜这样的专家带来的宝贵财富。
陆文婷看着控制图上那个回落的数据点,心里感慨。红旗厂就像一个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一步步学习,一步步成长。虽然笨拙,但认真;虽然缓慢,但坚定。
窗外,阳光正好。车间里,机器轰鸣。第七批料在顺利反应,第八批料在准备投料。红旗厂的生产,在经历小小的波动后,又回到了稳定轨道。
但陆文婷知道,质量控制没有终点,只有不断改进。一个问题的解决,意味着新问题的开始。红旗厂的路,还长着呢。
八月十二日下午,深圳阳光酒店套房里,刘天华听完黄总监的汇报,脸色阴沉。
“红旗厂建了废水池,环保局还去指导了?动作挺快啊。”刘天华冷笑。
“是,齐铁军和陆文婷反应很快,当天就挖池子,当天就整改。环保局的专家给了临时方案,废水基本能达标。”黄总监说。
“那就是环保牌打不动了。”刘天华站起来,走到窗前,“那就换个方向。红旗厂的试制任务,不是要求五十公斤吗?现在完成多少了?”
“据我们打听,已经完成二十公斤左右,时间过半,任务过半。而且质量稳定,全部合格。”黄总监说。
刘天华眉头皱得更紧。红旗厂居然这么稳,这出乎他的意料。一个老国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技术突破,稳定生产,质量控制,还解决了环保问题。这个赵红英,这个陆文婷,还真有两下子。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刘天华说,“军工配套,最怕什么?最怕安全事故。红旗厂那个三班倒,工人疲劳,设备老旧,最容易出安全事故。你想办法,给市安监局递个话,就说红旗厂为了赶任务,忽视安全生产,工人连续加班,设备超负荷运行,有安全隐患。”
黄总监心里一寒。这是要制造安全事故的舆论压力。虽然不直接造成事故,但暗示有风险,让安监局去查,去施压。这招更毒,因为安全生产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刘董事长,这……会不会太明显了?”黄总监犹豫。
“明显什么?我们这是关心工人安全,关心国家财产。红旗厂要是真安全,不怕查;要是不安全,查了是好事,避免出大事。”刘天华说得冠冕堂皇。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黄总监说。
“另外,合资公司那边,你安排一下,下周开董事会。赵红英在红旗厂忙,不一定能来。她来不了,咱们就做些决定,比如财务审批权限调整,比如人事任命。”刘天华说。
“赵红英要是不来,会不会有意见?”黄总监问。
“有意见又怎样?她人在红旗厂,心在试制任务,顾不上合资公司。这正是咱们抓权的好机会。”刘天华说,“记住,商场如战场,要抓住对手的弱点,猛攻。红旗厂的弱点是忙,是累,是顾此失彼。咱们就利用这个弱点,在合资公司推进咱们的计划。”
“是,我明白了。”黄总监说。
黄总监离开后,刘天华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缭绕,他的脸在烟雾中阴晴不定。红旗厂,赵红英,陆文婷……这些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总是能绝处逢生。但他不信,不信红旗厂能过五关斩六将。安全生产,合资公司,这两个方向同时施压,看红旗厂还能撑多久。
窗外,深圳的夜色很美,但这个城市的竞争,残酷而隐蔽。刘天华喜欢这种竞争,喜欢这种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资本的力量,关系的网络,手段的运用,这些才是商场的真谛。技术?拼命?那都是弱者才相信的东西。
红旗厂,咱们的较量,才刚开始。
晚上八点,陈志刚来到红旗厂。他先去了车间,看到陆文婷还在工作台前,盯着第七批料的检测数据。灯光下,她的侧脸有些消瘦,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文婷,还没下班?”陈志刚走过去,轻声问。
陆文婷抬起头,看到陈志刚,笑了笑:“志刚,你来了。第七批料刚出结果,合格,纯度99.91%。第八批料在反应,我看看再走。”
“你脸色不好,要注意休息。”陈志刚心疼地说。
“我没事,撑得住。”陆文婷说,“今天叶莲娜的控制图预警了铁杂质问题,我们及时调整,避免了不合格品。质量控制图真是好东西,直观,有效。”
“叶莲娜女士是专家,你要多跟她学。”陈志刚说。
“嗯,她在教我们统计过程控制,质量控制员都在学。虽然难,但有用。”陆文婷说。
陈志刚看着陆文婷,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人,此刻虽然疲惫,但眼睛里有光,那是专注工作的光,是看到成果的光。他知道,陆文婷属于这里,属于红旗厂,属于中国的工业。她的价值,在这里才能实现。
“文婷,有件事要提醒你。”陈志刚压低声音,“刘天华在深圳又有动作,他通过关系,给市安监局递话,说红旗厂为了赶任务,忽视安全生产,工人疲劳,设备超负荷。安监局可能会来检查。”
陆文婷心里一紧。安全生产,这是另一个高压线。红旗厂三班倒,工人确实疲劳,设备也确实老旧。虽然他们在注意,但难免有疏忽。如果安监局来查,肯定能查出问题。
“那怎么办?”陆文婷问。
“提前自查,提前整改。”陈志刚说,“明天我请市安监局的同志来,先做一次预检查,发现问题马上改。等正式检查时,问题就少了。”
“好,我明天就安排自查。”陆文婷说。
“另外,合资公司下周开董事会,刘天华可能会做文章。赵厂长要在红旗厂盯着,可能去不了。你要提醒她,做好应对。”陈志刚说。
陆文婷点头。刘天华真是无孔不入,环保牌打不动,就打安全牌;红旗厂这边施压,合资公司那边夺权。这个人,为了利益,真是不择手段。
“志刚,谢谢你提醒。没有你,红旗厂真的很难。”陆文婷真诚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志刚笑了,“文婷,等红旗厂稳定了,等试制任务完成了,咱们……咱们好好谈谈。”
陆文婷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嗯,等忙完了,好好谈谈。”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空气中有种默契的温情。十年的分离,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归宿的可能。但他们都清楚,现在不是时候。红旗厂在关键时刻,他们不能分心。
窗外,夜色深沉。车间里,机器还在轰鸣。第八批料在反应,第九批料在准备。红旗厂的生产,在继续;红旗厂的战斗,在继续。
陈志刚陪陆文婷待到九点,看着她下班,才离开。走在红旗厂的厂区里,看着车间里明亮的灯光,听着机器有节奏的轰鸣,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中国的工业,这就是中国的工人,在艰难中前行,在压力中成长。
红旗厂,一定要挺住。陆文婷,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