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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三方筹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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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厂里没钱,我们也没钱啊。我家里等米下锅呢。”

“可是,苏联专家要来,是好事啊。要是真能把技术搞起来,红旗厂不就活了吗?”

“活是活,可谁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万一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找谁哭去?”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开了锅的水。齐铁军站在台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工人们难,知道他们等这钱等了三个月,知道这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但他没办法,红旗厂要活,要钱。这钱,只能从工人身上想办法。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沈雪梅站起来,走到台前。她今天穿了件白大褂,没脱,直接从医院过来的,手里拿着个铝饭盒,饭盒里装着捐款登记表。

“我是厂医沈雪梅,在医院干了二十年。咱们红旗厂的工人,我大部分都认识,大部分都给你们看过病,拿过药。我知道大家难,知道等钱等的滋味。老李还在医院躺着,手术费还差八千,等着做手术。张师傅还在吸氧,住院费还差三千,等着交钱。王师傅半身不遂,康复费要五千,等着治疗。这些钱,厂里垫了,但厂里也没钱,是我垫的,是齐厂长垫的,是工友们捐的。”

沈雪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工人们心上。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红旗厂是咱们的家,家里人有难,大家帮一把,是应该的。但现在,家要倒了,要散了,咱们不能光等着别人来救,得自己救自己。苏联专家要来,是咱们自己请的,是咱们自己选的路。这条路难,要钱,要时间,要大家勒紧裤腰带。但这条路,是活路,是正路,是能让红旗厂重新站起来的路。”

沈雪梅打开铝饭盒,拿出登记表:“这是医疗互助基金的捐款登记表,上面有三十多个人的名字,最多的一百,最少的五块。这钱,是工友们的心意,是救命的钱。现在,红旗厂也要救命,也要大家的心意。愿意借的,愿意集资的,上来登记。不愿意的,不勉强。但我沈雪梅在这儿说一句,红旗厂活了,不会忘了大家。红旗厂要是真倒了,我沈雪梅,第一个下岗,第一个去摆摊卖药,把大家的钱,一分一分还上。”

台下沉默了。然后,老陈站了起来。这个八级钳工,在红旗厂干了三十五年,是厂里的技术标杆,也是工人们的主心骨。

“我老陈,借五千。”老陈的声音很洪亮,“我在红旗厂干了一辈子,红旗厂是我的家。家要没了,我要钱有什么用?这五千,是我三个月的工资,我全借给厂里。不要利息,等厂子好了,还我就行。厂子要是没好,这钱,我就当给红旗厂随份子了,给我这三十五年,随份子!”

老陈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台下,工人们纷纷站起来。

“我借一千!”

“我借八百!”

“我借五百!”

“我借三百!”

工人们涌到台前,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下借款金额。有的写一千,有的写五百,有的写二百,有的把刚发的工资全拿了出来,只留一点生活费。登记表写了一页又一页,金额从几十到几千,但每一笔,都是工人们的心意,都是红旗厂的希望。

齐铁军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转过身,擦干眼泪,然后转回来,拿起喇叭,大声说:“工友们,谢谢你们!我齐铁军,替红旗厂,替红旗厂三百多工人,谢谢你们!这钱,是借的,不是捐的。我齐铁军以党性保证,以我三十年的工龄保证,红旗厂活了,这钱,连本带利还给大家!红旗厂要是活不了,我齐铁军,卖血卖肾,也把钱还上!”

“齐厂长,我们信你!”

“红旗厂,一定要活!”

“一定要活!”

工人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天。沈雪梅站在台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了下来。这是希望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是红旗厂工人拧成一股绳的眼泪。

集资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登记表写了三十多页,借款总额达到了十八万七千六百元。加上齐铁军和沈雪梅垫付的两万,赵红英筹到的一万,离二十万的配套资金,还差一万多。但这不是问题,工人们说了,明天还能借,还能凑。

红旗厂,有救了。

深圳盐田港附近的一处仓库里,赵红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发冷。仓库里堆满了化工设备,反应釜、蒸馏塔、离心机、干燥机,都是天华化工厂的核心设备。设备上还贴着天华化工厂的标签,但仓库的租赁合同上,写的却是另一家公司的名字。

“赵厂长,你看清楚了吗?”李律师小声说,“刘天华在转移资产。他把化工厂的设备,以租赁的名义,转到了这家空壳公司名下。一旦合资公司成立,这些设备就不属于合资公司了,合资公司得到的就是个空壳厂房。到时候,他要生产,还得从合资公司租设备,赚租金。这算盘,打得真精。”

赵红英没说话。她走到一台反应釜前,伸手摸了摸。设备是凉的,没有温度,但她的心,是冰的。刘天华果然不老实,表面答应整改,背地里却在转移资产,准备掏空合资公司。这样的人,怎么能合作?

“李律师,这些证据,能作为法律依据吗?”

“能。设备租赁合同,资产转移记录,银行转账凭证,我都拿到了复印件。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刘天华在恶意转移资产,损害合资公司利益。但问题是,合资合同还没签,合资公司还没成立。从法律上说,刘天华现在转移自己的资产,不违法。但道德上,他失信了。”

“道德?”赵红英冷笑,“刘天华的字典里,没有道德这两个字。他只认钱,只认利益。李律师,我们现在怎么办?揭穿他?那合资就黄了。不揭穿,等合资公司成立了,这些设备就不是我们的了,我们得花高价租回来。”

“有两个选择。”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第一,现在摊牌,用这些证据逼刘天华把设备还回来,否则就曝光,让他化工厂整改都做不成。第二,先不说,等合资合同签了,公司成立了,再拿出证据,告他欺诈,要求赔偿。但第二个选择有风险,万一刘天华在合同里做了手脚,把设备租赁合法化,我们就输了。”

赵红英沉默着。她在仓库里踱步,脚步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发出回响。窗外,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但这个仓库里,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冰冷的设备。

她不能摊牌。现在摊牌,合资就黄了,红旗厂的三百万就白花了,苏联专家的旅费就没着落了,工人的集资就打了水漂。她不能冒这个险。

但她也不能任由刘天华为所欲为。设备必须拿回来,合资公司必须拥有完整的资产。否则,合资就是陷阱,红旗厂就是羔羊。

“李律师,有没有第三种选择?”赵红英停下脚步,看着李律师,“我们不摊牌,但要让刘天华主动把设备还回来。”

“怎么做?”

“环保。”赵红英的眼睛亮了起来,“化工厂整改,需要设备。刘天华把设备转移了,拿什么整改?环保局的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内整改不到位,化工厂就得关门。刘天华等不起。我们以协助整改的名义,要求他把设备运回化工厂。他不运,我们就说设备不齐全,整改无法进行,合资公司无法承接。到时候,着急的是他,不是我们。”

“高明。”李律师竖起大拇指,“既不打草惊蛇,又能逼他就范。但刘天华不傻,他可能会找借口,说设备是租的,要租金。”

“租金可以给,但要从合资公司的分红里扣。而且,租金要合理,要按照市场价。刘天华要是敢漫天要价,我们就拿证据说话,说他恶意转移资产,损害合资公司利益。到时候,不光租金拿不到,他还得赔钱。这个道理,他懂。”

“好,就这么办。我马上去准备材料,明天就去找刘天华谈。”

“等等。”赵红英叫住李律师,“明天我去谈。你跟着,记录。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不能撕破脸。我们的目的是要回设备,不是要翻脸。红旗厂现在,还需要刘天华的钱,需要合资公司这个壳。等红旗厂站稳了,翅膀硬了,再跟他算总账。”

“我明白。赵厂长,您真厉害。刘天华在深圳混了十几年,没人能让他吃亏。您是第一个。”

“不是我厉害,是红旗厂不能吃亏。”赵红英看着仓库里的设备,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红旗厂是三百多工人的命,是三十七年的积累,是几代人的心血。不能毁在我手里,不能毁在刘天华这种人手里。设备,一定要拿回来。合资公司,一定要成。红旗厂,一定要站起来。”

窗外,一辆货车驶过,车灯扫过仓库,照亮了那些冰冷的设备,也照亮了赵红英坚定的脸。

红旗厂,一定要站起来。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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