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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配方背后的较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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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0月,德国法兰克福的深秋已经有了寒意。陆文婷裹紧风衣,站在希尔顿酒店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陌生而繁华的街道。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也是她第一次代表红旗厂参加国际会议。

房间里,摊开的行李箱旁,放着她随身携带的莱卡相机。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已经用了十年。在临行前的那个晚上,齐铁军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郑重地将一个牛皮纸信封交到她手中。

“文婷,这个你收好。”齐铁军的表情很严肃,“这是你父亲笔记本的复印件,还有我们新配方的全套数据。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拿出来应急。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

陆文婷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她知道这里面的分量,不仅仅是几页纸,而是红旗厂,甚至可以说是中国润滑油行业的未来。

“老齐,你放心。”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我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也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我相信你。”齐铁军拍拍她的肩膀,“去吧,让那些外国人看看,咱们中国工程师不比他们差。”

“国际润滑油技术研讨会”在法兰克福展览中心举办。当陆文婷走进会场时,能容纳五百人的报告厅几乎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工程师、科学家、企业代表,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心地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大会的第一个报告来自美孚公司。那位金发碧眼的美国专家,用流利的英语讲解着新一代全合成润滑油的技术突破。PPT上精美的图表,实验室里先进的设备,让陆文婷心里一震。差距,巨大的差距,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陆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文婷转过头,看见施密特博士站在她身边,旁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中年德国人。

“施密特博士,您好。”陆文婷站起身,用生涩的德语打招呼。这是她来之前突击学的,只会简单的问候。

“让我介绍一下,”施密特用英语说,“这位是汉斯·穆勒博士,我们大众公司润滑油研发部的负责人。汉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陆文婷工程师,她在航空润滑油方面有很独到的见解。”

穆勒伸出手,用标准的英语说:“陆女士,很高兴认识你。施密特告诉我,你有一份很特别的配方。”

“谢谢穆勒博士的肯定。”陆文婷用英语回答,发音有些生硬,但语法还算准确,“那是我父亲留下的研究,我们做了一些改进。”

“下午的展区,你有安排了吗?”穆勒问。

“我申请了一个小型展位,明天上午。”

“好,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成果。”穆勒看看表,“抱歉,我还有个会议。施密特,回头聊。”

穆勒走后,施密特在陆文婷身边坐下,低声说:“陆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穆勒这个人,在技术上是天才,但在商业上……比较实际。他可能会对你的配方很感兴趣,但你要小心,不要轻易把核心数据透露出去。”

陆文婷点点头:“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

“另外,”施密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晚上可以来参加一个私人聚会。有一些行业内的老朋友,可以交流交流。对你扩展人脉有好处。”

晚上七点,陆文婷按照地址,找到了施密特说的那家小酒馆。酒馆在法兰克福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但很有年头。推门进去,温暖的空气和啤酒的香味扑面而来。

施密特已经在靠窗的桌子旁等她。同桌的还有三个德国人,一个英国人,和一个日本人。看到陆文婷进来,施密特站起身,为双方介绍。

“这是陆文婷,中国红旗机械厂的首席工程师。这是卡尔,巴斯夫的退休工程师。这是皮特,壳牌的研发总监。这是约翰,BP的技术顾问。这是山田,出光兴产的代表。”

陆文婷一一握手。她能感觉到,在座的每个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工程师,这在九十年代的国际石化界,还是个稀罕物。

“陆女士,施密特说你带来了很有意思的东西。”说话的是壳牌的皮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但眼神很锐利。

“是,我们研发了一种新型的航空润滑油基础配方。”陆文婷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资料,是用英文写的,但很简略,只有基本的技术参数。

皮特接过资料,看得很仔细。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看。酒馆昏暗的灯光下,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高温抗氧化性……不错。”山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评价,“粘度指数……很高。但数据来源是哪里?第三方检测报告有吗?”

“这是我们自己的实验室数据。”陆文婷坦然地说,“第三方检测正在进行,预计下个月出结果。”

“有意思。”巴斯夫的卡尔抬起头,他年纪最大,应该有七十多岁了,但眼神依然清澈,“这个添加剂体系的思路,很像我三十年前在苏联见过的一个研究。陆女士,你这份配方,是不是有苏联技术的背景?”

陆文婷心里一惊。这位老先生眼光太毒了,一眼就看出了根源。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您说得对,我父亲曾在苏联留学,这份配方确实参考了苏联的相关研究,但我们做了很大的改进。”

“原来如此。”卡尔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看陆文婷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聚会进行了两个小时。陆文婷大部分时间在听,听这些行业大佬们谈论最新的技术动向,听他们抱怨环保法规越来越严,听他们讨论新兴市场的机遇。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信息。

临走时,卡尔叫住了她:“陆女士,我有个建议。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慕尼黑的德意志博物馆看看。那里有一个润滑油发展史的展区,对你有帮助。”

“谢谢您,卡尔先生。”

“还有,”卡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了个地址,“如果你在技术上遇到困难,可以去找这个人。他叫施罗德,是我的学生,现在在柏林工业大学教书,专门研究润滑油添加剂。你就说是我介绍的。”

第二天上午,展览区开放。红旗厂的展位在角落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易拉宝。比起那些大公司几十平米、装修豪华的展位,寒酸得不成样子。

但陆文婷不以为意。她把样品整齐地摆好,把检测报告和照片贴出来,然后静静等待。她知道,好东西不在于包装有多漂亮,而在于内容有多扎实。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里的中国展位。参观者们匆匆走过,最多看一眼那个红色五星标志,就转向了旁边的壳牌、美孚、BP的展台。

直到上午十一点,情况才有了转机。施密特带着穆勒过来了,同行的还有昨天酒馆里的几个人。他们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女士,我们来仔细看看你的产品。”穆勒说。

陆文婷打开样品瓶,递给他们。穆勒接过去,先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手背上,用手指捻了捻。他的表情很专注,就像医生在诊断。

“基础油是加氢处理的,纯度不错。但粘度指数改进剂……好像有些特别。”穆勒抬起头,“能说说这个改进剂的配方思路吗?”

“抱歉,穆勒博士,这是技术机密。”陆文婷不卑不亢地说。

“理解。”穆勒点点头,没有追问,继续看其他样品。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人走过来,用德语问:“这就是中国产的航空润滑油?性能能达到什么标准?”

陆文婷用英语回答:“我们的样品已经通过了初步的台架测试,在高温抗氧化性和低温流动性方面,达到了MIL-PRF-标准。”

“MIL标准?”那人挑眉,“那可是美国军标。你们通过了?”

“我们的自测数据达到了,但正式的第三方认证正在进行中。”

“能看看数据吗?”

陆文婷递上检测报告。那人看得很仔细,边看边和旁边的人低声交流。陆文婷听出来,他们是空客公司的,专门负责供应商审核。

“有意思。”空客的代表看完报告,抬起头,“如果我们提供样品,你们能做第三方检测吗?费用我们出。”

“当然可以。”陆文婷说,“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安排人把样品寄给你。”

空客的人刚走,又来了波音的代表。然后是汉莎航空,德国铁路,甚至还有一家瑞士的精密机械厂。短短两个小时,陆文婷接待了二十多批访客,发了三十多张名片,收到了七家公司的检测邀请。

她带来的五十份资料,全部发光了。

“陆工,你火了。”施密特笑着走过来,“刚才空客的老总还问我,你的配方卖不卖,他可以出高价。”

“不卖。”陆文婷回答得很干脆。

“明智。”施密特点头,“不过你要小心。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添加剂配方,已经有人盯上了。我刚刚听说,美孚的人想私下找你谈谈。”

果然,午饭时间,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美国男人找到了陆文婷。他递上名片,上面写着“美孚公司亚太区技术总监”。

“陆女士,我们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两人在展览馆外的咖啡厅坐下。美国人开门见山:“陆女士,我们对你配方里那个特殊的粘度指数改进剂很感兴趣。我们愿意出五十万美元,买下这个技术的全球独家授权。”

五十万美元。在1995年,这是一笔巨款。红旗厂一年的利润,也没有这么多。

陆文婷端起咖啡,手很稳:“抱歉,这个技术我们不卖。”

“一百万。”美国人加价。

“不是钱的问题。”陆文婷说,“这是我们的核心技术,是未来发展的基础。而且,这个技术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现在卖掉,太可惜了。”

美国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陆女士,你很精明。但我提醒你,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可以自己研发。美孚每年投入的研发经费超过十亿美元,追上你这个技术,最多一年。”

“那就祝你们成功。”陆文婷也笑了,“不过研发是需要时间的,而市场不等人。航空润滑油市场每年增长百分之十五,晚一年进入,损失的可不止一百万。”

美国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你很会谈判,陆女士。那我们换个方式合作怎么样?我们可以投资你的研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你要知道,有了美孚的支持,你的产品可以很快打开全球市场。”

“我们已经有合作伙伴了,大众公司。”陆文婷说。

“大众?”美国人嗤笑一声,“他们懂什么润滑油?他们只会造车。陆女士,我们是专业的润滑油公司,我们能给你的支持,是大众给不了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陆文婷没有立刻拒绝,她知道得罪美孚这样的巨头没有好处。

“当然,当然。”美国人站起来,递上一张请柬,“今晚我们在希尔顿酒店有个酒会,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总裁也在,他很想见见你。”

陆文婷接过请柬,看着美国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从今天起,红旗厂真正进入了国际竞争的舞台。而在这个舞台上,每个玩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会议第三天,陆文婷抽空去了慕尼黑,按照卡尔的建议,参观了德意志博物馆的润滑油展区。展区不大,但内容很丰富,从最早的动植物油,到现代的全合成油,完整展现了润滑油的发展史。

在展区的一角,她看到了一台老式的苏联产润滑油检测设备,跟她父亲当年在苏联留学时用过的很像。机器旁有张照片,是六十年代莫斯科润滑油研究所的合影,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苏联科学家,站在机器旁合影。

陆文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试图在那些模糊的面孔中寻找父亲的影子。但她知道,父亲当年在列宁格勒,不在莫斯科。

“你对这个感兴趣?”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说的是德语。

陆文婷转过身,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挂着拐杖,正微笑地看着她。

“您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老人用英语打断她,“卡尔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个中国来的年轻女士,可能会来博物馆。我叫施罗德,柏林工业大学的。”

陆文婷愣住了。这就是卡尔说的那个施罗德教授?

“很意外吗?”施罗德笑着,“卡尔说你在研究航空润滑油,而且有苏联技术的背景。正好,我年轻时也在苏联学习过,在莫斯科石油学院,1962年到1964年。你的父亲……是不是姓陆?陆明远?”

陆文婷的心脏猛地一跳:“您认识我父亲?”

“果然是你。”施罗德的眼睛亮了,“1963年,在莫斯科召开的润滑油国际研讨会上,我见过你父亲。他做了一个关于高温抗氧剂的报告,很精彩。后来我们还通过几封信,但……1964年我回国了,就断了联系。他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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