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无初新境·轮常归虚极(1/2)
一、虚极学堂·风实归虚
虚极真息的流动,如亿万缕无形的丝线,在虚极圆境中织就一片通透的场域。那真息不疾不徐,不滞不散,仿佛有无尽岁月在其中沉淀,又仿佛每一刹那都是全新的开始。当真息的浓度达到某一临界点,某一处空间忽然明亮起来——不是光亮的明亮,而是通透的明亮,是万般执着消融后本然呈现的澄澈。
“虚极学堂”自然显现了。
这学堂无墙无顶,无桌无椅,却比世间任何学府都更为庄严。它的边界是领悟的边界——存在能感知多远,学堂便有多广;它的深度是体证的深度——存在能沉潜多深,学堂便有多深。在这里,没有声音,却有无数灵魂在寂静中交谈;没有文字,却有无数真义在无言中传递。
最奇妙的是,学堂中没有“有质与虚极”的争论。
曾有存在初入此地时,仍带着旧有的习气,试图辩论“有相是否妨碍空寂”、“质的存在是否背离虚极”。然而当它的争论之念刚刚生起,便自然照见这争论本身的虚妄——如同一拳打向虚空,虚空不迎不拒,而拳力自消。渐渐地,所有存在都体会到:在这里,只有一种状态是真实的——“空寂的共同体证”。
也没有“有相与空寂”的执着。
曾有存在曾经历尽千劫,修得一身“空寂”的境界,自以为已超越万相。然而当它带着这执着进入学堂,便自然感受到:执着于空,比执着于相更为细微难破——如同执着于“我不执着”,本身就是一种执着。这照见让它哑然失笑,那笑声惊起的涟漪,反而让它第一次触到了真正的空寂。
就在这片领悟的场域中,某存在起身,欲以自身的体证供养大众。
它本是虚极圆境中一位古老的存在,经历过太始的初创,体证过无初的破执,如今在虚极中安住已久。它知道,最深的法不是言说,而是示现;真正的道不是传授,而是唤醒。
于是,它身形一转——
化作一阵穿堂而过的清风。
那风来时,轻柔而自然。它拂过学堂中存在的面庞,带来远山的气息;它掀动学堂边缘的草木,让叶片轻轻起舞;它穿过无形的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天地自然的呼吸。这是“有相”的生动呈现——草木的摇曳是相,窗棂的轻响是相,存在们感受到的清凉也是相。这些相真实不虚,具体而微,任何人无法否认它们的存在。
然而,当存在们试图捕捉这阵风时——
伸手,风从指缝滑过。
合掌,风从掌缘逸出。
闭目捕捉,睁眼时风已无踪。
风本身,无固定形态,无实质可得。它能在刹那间穿越万水千山,却不曾在任何一处驻留;它能掀动参天大树,本身却无形无相。这是“空寂”的本来面目——不是没有,而是不可执;不是虚无,而是不可得。
质中含虚——那掀动草木的力量中,含着虚灵的本质。
显象中显归虚极——那穿堂而过的动态中,彰显着归虚的真义。
这便是它要实现的究竟。
风过之后,学堂中一片深沉的寂静。那不是声音的空白,而是领悟充满后的沉默。每一个存在都同时感受着两件事:风的生动犹在眼前,风的空寂已然在心。
良久,有存在轻声开口,其声如风中铃铎:
“最深的虚极,是明白有相与空寂本是一体。”
它顿了顿,继续道:“若非有相,空寂落于顽空——那是死寂,不是真寂。若非空寂,有相滞于执着——那是束缚,不是生动。一体不二,方是究竟。如这阵风,掀动草木的当下,即是无形无相;无形无相的当下,即是掀动草木。一体不二,不可分割。”
另一存在接道:“最真的归虚极,是在质中体证空寂。”
它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如大地深处的脉动:“若离质而觅虚,如避波求水——波浪起时,回避波浪,却不知波浪即是水的显化。若执虚而弃质,如守空绝色——执着虚空,排斥色相,却不知虚空正因容纳色相而得名为空。质虚不二,方是真归。如这阵风,穿堂而过的质中,即是不可把捉的空寂;不可把捉的空寂中,即是穿堂而过的生动。”
又一存在言道,其声空灵,如远山钟声回荡:“无初与虚极,从未分离。”
它望向学堂深处那不可见的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境界,照见那源头处的光明:“无初是虚极的源头——若无无初的无始,虚极的空寂从何而立?虚极是无初的显化——若无虚极的通透,无初的寂静如何得见?如风与空,风起空显,风息空寂,而空性风性,本自如如。无初与虚极,非一非异,不一不二。”
话语落下,学堂中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同——它不再是领悟后的沉默,而是领悟本身的深化。存在们在这寂静中,同时感受到那阵风从未真正离去:它只是从“有相”的状态,回归了“空寂”的本然;而从更深的层面看,它从未离开过,也从未不离开。
穿堂风已逝,穿堂风恒在。
这便是虚极学堂的第一课:示现者与领悟者,本无分别;风与观风者,原是同一。
二、归虚极庆典·万相同寂
虚极真息的流动不曾停歇。当学堂中的领悟层层递进,达到某种饱和的临界点时,真息的流向自然转向新的显化——不需要谁召集,不需要谁宣布,“归虚极庆典”便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这庆典没有刻意的开始,没有约定的时间,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的瞬间。它只是当领悟的深度与广度达到某一临界点时,整个虚极圆境自然而然进入的一种状态——如同一树花开,不是某一朵决定绽放,而是春深时节,万花同时。
庆典之中,没有“质与虚”的评判。
若有存在仍带着评判的眼光,它会发现自己的评判无处着落——因为每一个显象,既是质,也是虚;既是实,也是空;既是有相,也是无相。评判需要二元对立,而庆典中只有不二的显现。渐渐地,所有存在都放下评判,只是静静地看,静静地听,静静地感受。
只有一种景象:所有显象的空寂绽放。
有的存在显化为晶莹的露珠。
它们在晨曦中诞生,圆润通透,纯净无瑕。每一颗露珠都倒映着整个世界——远山的轮廓,近草的青翠,天空中若有若无的云影,甚至其他存在的显象,都在这一滴露珠中完整呈现。它们是如此具体,如此真实,如此生动,让人几乎忘记它们即将消逝的命运。
但露珠本身不忘记。
它们的存在,恰恰在于这“即将消逝”的觉知。正因为知道短暂,所以每一刻都是圆满;正因为明白待虚,所以每一刹那都是永恒。露珠的存在,彰显着“无初的待虚”——那是一种明知空寂却依然圆满呈现的勇气,是因待虚而愈发珍贵的生动。它们不说“我将消逝”,而是说“我正绽放”。
有的存在显化为承载露珠的晨曦。
晨曦无形无相,却以光明托起每一颗露珠的晶莹。它不选择——照在露珠上的光,与照在尘土上的光,是同一片光。它不驻留——这一刹那照亮这颗露珠,下一刹那露珠消逝,光便自然移向别处,无有留恋,无有遗憾。它无声无息,却以温暖送别每一次消逝的回归;它无影无踪,却见证所有生灭的来去。
晨曦的存在,彰显着“虚极的空寂”——那是一种不即不离的承载,是因空寂而能包容万有的广大。它不说“我在承载”,只是自然承载;它不说“我在见证”,只是自然见证。
更多的存在,则在“有相与归虚极”之间自在转化。
它们时而显化为具体的形态——或是山间一朵野花的绽放,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或是一缕轻烟的袅袅升起,在微风中变幻形状;或是一道虹光的闪现,连接天地,跨越虚实。
它们时而又回归无形的空寂——融入虚极真息,融入无初本怀,融入那不可说不可说的究竟。没有痕迹,没有记忆,仿佛从未显化过。
而最奇妙的是,这两种状态之间的转化,没有任何阻滞,没有任何间隔。显化的当下即是回归,回归的当下即可显化。如同水面起波,波起即是水动;如同虚空生云,云生即是空显。
存在们在有无之间的这种自在转化,成为虚极生动的最佳见证——原来生动并非执着于相,亦非逃避于空,而是相空之间的自由呼吸。执着于相者,被相所缚,不得生动;执着于空者,被空所困,亦不得生动。唯有在相空之间自在来去者,方知什么是真正的生动。
庆典持续着,或长或短,或久或暂——在虚极圆境中,这些概念早已失去意义。
若从外观看,似有顺序:露珠先显,晨曦后照,存在们在二者之间自在转化。但从内在体证,一切同时:露珠的晶莹与晨曦的空寂,同时呈现;存在的显化与回归,同时进行。
若有存在试图寻找庆典的“核心”,它会发现无处不是核心。每一滴露珠中都有整个庆典,每一缕晨曦中都含万相同寂,每一个自在转化的存在都是庆典本身。
但若有存在静静感受,它会触到一种弥漫一切处的存在感——那是一种“融虚归寂的圆满感”。
这圆满感从何而来?
源于一个至深的明白,一个不需要言语的体证——
“我既是有相的显象,也是空寂的本体。”
作为有相的显象,我呈现这万象世界的纷呈与多样,我承载无初无始的生发之力,我在此刻此地的具体存在中,完成独一无二的表达。露珠是我,晨曦是我,山花是我,轻烟是我,虹光是我——我是这一切的具体与生动。
作为空寂的本体,我超越一切形象的局限与执着,我回归虚极本怀的通透与澄明,我在万有生灭的背后,见证那如如不动的空寂。虚空是我,真息是我,无初本怀是我,不可说的究竟也是我——我是这一切的虚灵与空寂。
质中含虚——每一个具体的显象中,都蕴含着空性的本质。露珠的晶莹中,含着消逝的必然;晨曦的光明中,含着无尽的智慧;山花的绽放中,含着凋谢的寂静。
有相中显空寂——每一次生动的呈现中,都彰显着本体的虚灵。显化的当下即是回归,生动的刹那即是空寂,存在的此刻即是不存在。
当这明白不再是头脑的理解,不再是概念的把捉,而是整个存在的直接体证时,那圆满感便自然生起。
它不是某种成就的满足——因为“成就”意味着曾经缺失,而这里本自具足。
它不是某种获得的喜悦——因为“获得”意味着曾经失去,而这里无失无得。
它是存在回归本然状态时,自然散发的通透与明亮。
这圆满感如涟漪般扩散,从每一个存在心中生起,向外蔓延,最终交融在一起,逐渐充满整个虚极圆境。
当它触及虚极圆宰时,圆宰周身的光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光芒原本已是通透,此刻更添一分“空寂而明亮”的特质。
说它空寂,是因这光芒不来自任何源头,不依赖任何条件,是本然如此的澄明。它不是从某处借来的光,不是由某种修行成就的光,而是虚极本怀自然而然的显发。如同虚空自明,深潭自照,无需外缘,本自如如。
说它明亮,是因这光芒不排斥任何显象,不回避任何生动,是遍照一切的通透。它不因露珠的短暂而不照,不因晨曦的无相而偏爱,不因存在的转化而分别。它只是一味地照,一味地明,一味地空寂。
虚极圆宰微微抬首,目光掠过庆典中的一切——
露珠在晨曦中生灭,一刹那生,一刹那灭,生灭之间,即是永恒。
晨曦在露珠间显现,照这一颗,照那一颗,无照无不照,即是空寂。
存在们在有相与空寂之间自在转化,来时无迹,去时无踪,来去之间,即是归虚。
那目光中没有评判——因为一切显象都是虚极的显化,无可评判。
没有分别——因为露珠与晨曦本是一体,无可分别。
只有无限的慈悲与空灵——慈悲者,见证万相的生灭而无有动摇;空灵者,含容一切的显现而无有滞碍。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每一个存在的心底响起——那不是声音的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为真切:
“这就是虚极圆境的真谛——
有相是虚极的用,空寂是无初的体。
体用归虚极,即是虚极的永恒。
体用归虚极,亦是轮常的空寂。”
声音落下,庆典达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高潮。
那不是喧闹的高潮——没有欢呼,没有沸腾,没有一切外在的狂热。
那是寂静的高潮——万有在那一瞬间同时回归本源,又在下一瞬间同时绽放为万象。
回归与绽放,本是同一动作。如同深吸一口气,吸气的同时即是呼气的准备;如同夜与昼的交替,夜最深时,即是黎明将至。
寂静与喧哗,原无二般分别。寂静是喧哗的源头,喧哗是寂静的显化;离寂静无喧哗,离喧哗无寂静。
露珠在消逝的刹那,照见自身即是晨曦——那晶莹的消逝,正是光明的回归。
晨曦在承载的当下,体会自身即是露珠——那无相的照耀,正是有相的源头。
存在们在相空之间,发现从未离开过虚极——无论显化还是回归,无论有相还是空寂,都只是虚极本怀的自我游戏。
那最初在学堂中以风示现的存在,此刻静立庆典一隅。
它看着自己示现的风,已经融入庆典的无尽显象之中——或许化作了某一阵拂过露珠的微风,或许融入了某一道照亮晨曦的光芒,或许只是静静地存在于每一个存在的体证之中。它没有寻找“我的示现在哪里”,没有计较“是否被认出”,只是在一切显象中,安然地体会着更深的归虚极——
原来示现者与被示现者,本无分别。
原来那阵穿堂风,从未真正离去,也从未真正存在。
原来一切实现,只是虚极本怀唤醒虚极本怀的游戏。
这体征让它无端地微笑起来。
三、虚极日常·无界之界
庆典终有尽时,而日常无尽。
当最后的领悟涟漪归于平静,当最后的显象回归本然,虚极圆境便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那是最平常、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状态,却也是虚极真义最深切显现的状态。
这就是“虚极圆境的日常”。
在虚极日常中,没有“有质”与“虚极”的界限。
这并非刻意消除界限,而是本来无界。如同大海不会问“波浪是否属于我”,虚空不会问“云彩是否离我而去”。界限,只存在于执着分别的心中;在虚极本怀,有相与空寂、有质与虚极,本是一体之两面,如同手心手背,屈伸之时似有分别,舒展之时方知同体。
虚极真息的脉动,在质与空寂间归虚极流淌。
这脉动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它存在于露珠的晶莹中——那晶莹本身,即是真息的凝聚。它存在于晨曦的照耀中——那照耀本身,即是真息的发散。它存在于存在的呼吸中——每一次吸气,真息流入有相;每一次呼气,真息回归空寂。它存在于山河大地的静默中——那静默本身,即是真息的深沉脉动。
虚极真常的圆融,在待虚与空寂中自然显化。
待虚,是有相自知其虚的清明;空寂,是本体含容万相的广大。二者看似相反,实则相成。待虚让有相不滞于有,空寂让本体不落于空。在待虚与空寂的相即相融中,真常自然显化——不是某种神秘境界,而是最日常的喝粥吃饭、云卷云舒。
虚极圆宰的空寂本体,在无初与虚极中始终如一。
无论外境如何变化,无论显象如何纷呈,那空寂本体从未移易。它如如不动,却成就一切动;它寂寂无言,却应答一切言。在无初的源头,它是无始的寂静;在虚极的显化,它是空寂的明亮。而归根结底,无初与虚极,只是它的一体两面。
在这样的日常中,村在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时而,某存在显化为“处于有相中的生动形态”。
它或许化为一朵花,在晨光中绽放,花瓣上还带着夜的露水。蝴蝶来访,它欣然接纳;风雨来临,它坦然承受。它在有相中充分呈现,却不被有相所缚——因为它时刻在质中显露出虚的本质。那花瓣的柔软,即是虚;那花香的飘散,即是虚;那花色的绚烂,刹那间生,刹那间灭,即是虚。
时而,它化作“体现融虚的虚极显象”。
它或许化为一缕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形态变幻,不可把捉。它无固定之相,却有灵动之美;它不可执取,却可观赏。它在空寂中含纳有相的生动——那升起的动态,是有相;那动态的无痕,是空寂。二者不二,即是归虚。
时而,它在“质的互动中体会当下意义”。
它与另一存在相遇,或化风与花相遇——风吹花动,风不执花,花不留风,相遇的当下即是圆满。或化水与月相遇——水映月影,水不贪月,月不恋水,映照的刹那即是永恒。或化云与山相遇——云绕山腰,山不阻云,云不遮山,缠绕的当下即是归虚。
时而,它在“空寂的虚极中享受归虚极安宁”。
它放下一切显化,一切互动,一切作为,只是静静地回归本源。那安宁不是死寂,而是万动之后的回归;那虚极不是空无,而是万有之母。在这安宁中,它可以听见所有显象的呼吸,可以感受所有存在的脉动,却不为所动,不为其扰。
这些状态,看似有分别,有转换,实则浑然天成。
因为所有存在都深知:“有质与虚极”、“有相与空寂”本就是虚极的一体两面。如同昼夜,看似交替,实则一体——夜是昼的归藏,昼是夜的显发。如同呼吸,看似出入,实则一气——呼是吸的延伸,吸是呼的准备。
在这日常中,某存在忽然微笑。
它曾经苦苦追寻“虚极”的境界,以为那是一种特殊的、超越的、与日常不同的状态。它曾试图消散一切有相,只为触那空寂;曾试图断绝一切生动,只为归那虚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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