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风暴之眼（1/2）
击败黄蜂的振奋，如同投入激流中的火把，光芒短暂却迅速被更汹涌的暗流吞没。胜利的喜悦甚至没能持续到第二天训练开始。孟菲斯当地最大报纸《商业呼声报》体育版的头条，用加粗的黑色字体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最后的舞蹈？加索尔与高德，全明星前的挽歌？》。文章详尽分析了加索尔合同年限、年龄结构、以及湖人公牛等队的迫切需求，结论几乎带着一丝宿命论的悲观：“种种迹象表明，无论孟菲斯球迷多么不愿面对，保罗·加索尔身披灰熊战袍的日子，已然进入倒计时。”
训练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滞重。高德提前一小时到达，空旷的场地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响，一声声，敲打在心头。他加练着接球快速出手，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掩盖思绪的纷乱。当保罗·加索尔走进来时，高德能明显感觉到他脚步的沉重。两人目光短暂接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没有更多的交流。一种心照不宣的、关于离别的预演，在寂静中无声地进行着。
其他队员陆续到来，更衣室里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好几个分贝。就连最爱闹腾的托尼·阿伦，也只是沉默地往脚踝上缠着绷带，偶尔抬眼看看加索尔的方向，眼神复杂。凯尔·洛瑞则显得心事重重，他既为上一场自己的表现感到兴奋，又为球队不确定的未来感到不安。马特·卡罗尔和厄尔·博伊金斯这两位新援，更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生怕说错一句话，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主教练麦克·弗拉特罗试图用激昂的语调驱散阴霾：“先生们！抬起头！我们刚赢了一场硬仗！今晚的对手是明尼苏达森林狼，他们不是凯尔特人，也不是太阳！我们要在主场打出我们的气势！防守！篮板！把节奏带起来！”
他的话语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空洞。战术板上森林狼的标识，此刻仿佛成了巨大背景板前微不足道的注脚。
比赛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球迷们依然送上了热烈的掌声，但当现场dJ念到加索尔的名字时，欢呼声中夹杂了一些犹豫和零星的、试图挽留却显得底气不足的呐喊。加索尔面无表情地跑上场，完成了跳球。
森林狼是一支处于重建期的年轻球队，核心是“狼王”凯文·加内特离去后留下的阿尔·杰弗森，以及一群天赋异禀但经验尚浅的年轻人。按理说，这是灰熊稳固排名、提升士气的好机会。
然而，比赛进程却出乎意料的艰难。
灰熊队仿佛集体患上了“交易流言后遗症”。进攻端，球的运转不再流畅，以往行云流水的挡拆配合变得生涩、迟疑。高德第一次与加索尔打挡拆，传球时机稍纵即逝，加索尔的顺下慢了一拍，球被对手破坏出边线。
防守端，沟通明显出现问题。一次简单的防守换人，高德和托尼·阿伦几乎撞在一起，漏掉了底角的森林狼射手，被对手命中空位三分。
开场三分钟，灰熊竟以 2：9 落后，而且得分来自高德一次高难度的个人单打。
“专注！专注起来！”弗拉特罗教练在场边焦急地大吼。
高德皱紧了眉头。他能感觉到队友们，包括加索尔在内，注意力似乎都无法完全集中。那些关于未来的猜测和不确定性，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每个人的手脚。
他决定再次依靠个人能力打开局面。一次强行突破，在空中拧着身子将球打进！并造成犯规！加罚命中！连得3分！
但森林狼的年轻人毫无包袱，打得奔放自如。阿尔·杰弗森在内线用扎实的脚步单打加索尔得手，新秀科里·布鲁尔则用不知疲倦的奔跑一次次冲击篮筐。
首节比赛，灰熊完全不在状态，以 18：28 落后了整整10分。高德独得10分，但球队整体表现堪称灾难。加索尔在场上显得心事重重，几次防守篮板都丢得莫名其妙。
次节，高德坐在场下，脸色铁青。替补阵容在洛瑞的驱动下试图追分，但缺乏稳定得分点的问题暴露无遗。分差一度被拉大到16分。现场球迷开始发出不满的嘘声，这嘘声并非针对某个球员，而是对球队整体涣散精神面貌的失望。
当高德和加索尔重新回到场上时，情况并未立刻好转。一次进攻中，高德突破吸引包夹，将球分给完全空位的加索尔，这是一个绝佳的、可以轻松扣篮的机会。但加索尔接球后，竟然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跳，而是多运了一步，结果被回防的球员干扰，上篮偏出！
这个球彻底点燃了高德的怒火。他冲到加索尔面前，几乎是吼了出来：“保罗！你在干什么？！那是空位！直接起啊！”
加索尔愣了一下，看着高德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跑回防守位置。这是他第一次在场上被高德如此直接地、公开地指责。更衣室里那层薄冰，在赛场炽热的灯光下，被彻底击碎。
半场结束，灰熊以 40：55 大比分落后。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弗拉特罗教练没有咆哮，他只是用冰冷的语气分析着上半场糟糕的防守轮转和进攻选择。每个人都低着头，包括高德。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了，但那源于对胜利的极度渴望和对现状的极度 frtration（挫败）。
下半场，高德试图再次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他开启了个人攻击模式，里突外投，不可阻挡。第三节，他单节轰下16分，一度将分差缩小到个位数。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Vp”呼喊声再次响起，仿佛试图用声浪将他托起，独自对抗整个世界的沉重。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森林狼队多点开花，阿尔·杰弗森在内线予取予求，年轻球员们也毫无压力，越打越放松。灰熊的防守漏洞百出，进攻则过于依赖高德的个人能力。
第四节，当高德在一次拼抢篮板中重重摔倒在地，膝盖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时，一种无力感终于淹没了他。他被换下场，膝盖敷上厚厚的冰袋。坐在替补席上，他看着球队在场上挣扎，最终以 88：102 的比分，在主场吞下了一场丑陋的、令人失望的失利。
高德全场空砍 37分，但无法挽回败局。加索尔仅得到8分6篮板，数据惨淡，场上表现更是如同梦游。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加索尔没有停留，第一个快步走向球员通道，甚至没有与队友或教练有任何眼神交流。他的背影，写满了去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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