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挽留人才(1/2)
输得彻彻底底……这是钱永成此刻唯一清醒的认知。时代的风向早就变了,只是他过去不曾低头细看,或者不愿承认。
他这张曾经在西北商场上也算能言善辩的嘴,到了这四九城,竟全然失了效力。任凭他如何巧舌如簧,摆资历、论行规,终究没能在这京城的行当里,为自己挣下半寸立足之地。
最后的退路,似乎只剩下收拾起那点破碎的自尊,回到地方县镇,去寻一口也许不那么体面、却足以糊口的饭食。
自打永利典当那面金字招牌轰然倒下,钱永成的财路便如同被拦腰斩断的河流,彻底枯竭了。
回想往日,他走得实在太顺了,顺得让他错把那时代的红利与垄断的优势,当成了自己的真本事。与京城里那些需要火眼金睛、精通各类古玩珍宝鉴定,终日提心吊胆防备“打眼”的朝奉不同,他钱永成何须那般劳神?
他的倚仗,从来就不在具体的“物”上,而在于那两条牢牢握在手中的“输血管”:一条勾连晋商,盘剥草原;一条把控矿源,坐地生财。他只需看准大势起伏,打点好关键的人物关系,财富便会如同受到牵引的活水,自行滚滚而来。
可这套在西北畅通无阻的“本事”,到了藏龙卧虎的京城,却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京城里那些根基深厚的大当铺,靠的是实打实的眼力吃饭——懂行收货,精准估价,靠利差与息差稳健牟利。
钱永成那套依托人脉与渠道的空架子,与这里的生存法则格格不入。更何况,眼前这家“利丰当铺”,人家明摆着走的是更接近现代银号的借贷融资路子,玩的是资金流转的效率。
任他钱永成把老行规说得天花乱坠,在这全新的游戏规则面前,他一身所谓的“本事”,竟全然派不上用场。他,成了一个被旧时代温床宠坏,却又被新时代无情抛弃的,尴尬的“闲人”。
“前辈,金爷,”钱永成声音低哑,撑着桌沿缓缓起身,背脊微佝,早没了初来时的挺括。他面向老谭与金玉林,双手垂落身侧,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几乎及地的长揖,“在下今日莽撞,意气用事,给二位添了堵,扰了贵宝地的清净……实在对不住。”
言毕,他直起身,脸上火辣辣的,眼神避开众人,只盯着自己鞋尖。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便默然转身,朝着茶馆门口那方透着光亮的门帘走去,背影萧索,步履沉缓,每一步都透着落寞。
就在他经过老谭身边的一刹,身前传来“嗒”的一声轻响。是老谭那杆黄铜烟锅,不轻不重地横了过来,恰好虚虚拦在他身前。
“别忙着走啊,”老谭的声音依旧带着烟熏火燎的沙哑,“怎么着,还抹不开那点脸面?”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灰白的烟雾从他唇边鼻端徐徐散开,“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人,连“到什么山头做什么柴”的道理都不懂?既然都寻到这儿来,打算讨口饭吃了,还硬端着那二两骨头,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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