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2/2）

哈利把脸埋在母亲冰冷的衣服里，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却只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幼兽般的呜咽。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和所有学人精一样的白色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几乎要将人冻伤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浓烈，如此清晰，直直地射向那个已经爬远、继续执行“王令”的巡逻学人精的背影，也射向这片扭曲的、要求绝对从众的土地。

雪花落在他沾了血污的头发和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迟来的眼泪。

周围趴着的学人精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他们缓慢而滑稽的爬行。

只有一个邻居赶快跑过来把他挡住，并喊着：

“孩子，快趴下！”

幸好那些尊贵的巡逻学人精并不想看恶心的尸体，并没有回头。

母亲的尸体，孩子的仇恨，在“王的命令”和“从众的安全”面前，轻如鸿毛。

哈利趴在母亲的尸骸上，那是一种属于生物本能的心痛，就像小猫依偎在母猫的皮毛之下一样，感受着母亲最后的温暖...…

雪很大，另一边的雪却很小。

这里也下着雪，但比起留声镇，雪要薄得多。

一个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占据了伪人身体的人类——正站在那辆锈迹斑斑的087路铁皮车前。

“你应该会说话吧？”余崇舟对着087试探。

毫无动静，087慌得一批。

被余崇舟的邮票吸引过来的087，感受到了余崇舟这样存在的恐怖气息，哪怕违反自身规则也不敢开门。

直到余崇舟突发奇想唱了几句——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087没有忍住，跟着唱了起来，087没忍住就把车门打开了。

“可恶，被发现了！”

铁皮车能说话沟通被发现了。

余崇舟伸出手，灰白的手指抚过冰冷粗糙的车皮，伪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类似于亲切的情绪。

“给点邮票。”余崇舟说，声音平板。

车牌下方空空如也，邮票确实会在公交车站刷新，但数量太少，根本不够用。

这辆087铁皮车，是他们往返不同区域的关键交通工具，但邮票是硬通货。

“呜……”铁皮车发出一阵低沉的、类似引擎空转的轰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诉苦。

“一滴也没有了，已经被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