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零号归位（2/2）
大厅主屏幕上，凤凰计划的人员已经进入商业综合体，正朝地下停车场方向移动。他们显然知道确切位置，行动毫无犹豫。
“他们怎么会知道入口在停车场？”沈砚之问。
“顾衍之的日记。”声音回答，“如果他们得到了日记，就能推算出大致的坐标。虽然精确位置需要神经密钥，但只要在附近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总能找到异常。”
沈砚之想起，他把日记本带在身上了。如果被俘，这些资料都会落入敌手。
“充能剩余：120秒。”
屏幕上，敌人已经到达b3停车场，正分散搜索。其中一队直接朝c-07车位方向走来。
“能干扰他们吗？”
“可以制造局部电磁脉冲，但会消耗防御系统30%的能量，并且可能暴露实验室的精确位置。”
“做。争取时间。”
“执行中。”
停车场内，c-07车位附近的所有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一阵强烈的静电嗡鸣响起，几个凤凰计划成员的通信设备同时失灵，发出刺耳的噪音。他们迅速后退，举起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充能剩余：60秒。”
但敌人显然训练有素。领队做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搜索，另一组开始架设设备——那是一个多频段信号探测器，专门用于寻找隐藏的电磁源。
“他们发现了能量波动。”系统报告，“充能剩余：45秒。”
沈砚之盯着屏幕。疏散通道的密封门还显示着红色的“锁定”状态。三分钟，在平时短暂得几乎不被注意，在此刻却漫长得像永恒。
“能否远程关闭入口？”
“可以，但一旦关闭，从内部也需要神经密钥才能重新打开。而密封门充能期间，神经密钥验证系统暂时离线。”
这意味着，如果现在关闭入口，而密封门又没能及时打开，他将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风险？”
“入口关闭后，外部伪装将恢复，他们有87%的概率无法在五分钟内找到确切位置。而密封门将在43秒后开启。”
沈砚之迅速计算。关闭入口，赌敌人找不到；或者保持入口开放，堵密封门先开。
“关闭入口。启动所有干扰措施。”
“执行。”
停车场内，c-07车位的地面突然恢复原状，金属阶梯缩回，地面平整如初。几乎同时，整个b3停车场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监控摄像头胡乱转动，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水雾弥漫。
凤凰计划的队伍陷入短暂的混乱。但领队很快稳住阵脚，命令队员继续搜索。
“充能剩余：20秒。”
疏散通道的密封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锁具一个个解除。屏幕上显示：“密封门解除中：19…18…17…”
沈砚之背起装满数据存储单元的背包，走到通道口。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黑暗的隧道。
“10…9…8…”
突然，大厅的主屏幕闪烁，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是凤凰一号，那个在岛上听过的冷静声音，但此刻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找到你了，零号。”
系统警告：“他们在尝试强行接入！防火墙正在被破解！”
“5…4…3…”
沈砚之冲进通道。在他身后，大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全息投影还在顽强地闪烁，显示着陆文渊手稿的最后一句话：
“科学为刃，可救人，亦可杀人；可联通心智，亦可奴役思想。用之当慎，慎之又慎。”
“2…1…密封门开启。”
厚重的金属门完全打开，沈砚之冲入黑暗的隧道。身后，密封门开始缓缓关闭。
在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他听到系统传来的最后信息，那是陆文渊——或者说，守望者——用他生前的声音说的：
“沈砚之，活下去。你不仅是零号，你是哨。”
门关上了，将一切隔绝。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通风井透下的微弱光线。沈砚之打开手机照明，开始狂奔。隧道是向下倾斜的，地面湿滑，空气浑浊。他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凤凰计划在强行突破实验室入口。
跑，不停地跑。肺在燃烧，腿在发酸，但沈砚之不敢停下。背包里的数据单元沉甸甸的，那是陆文渊一生的研究，是救治那些宿主的希望，也是阻止凤凰计划的关键。
前方出现了光亮。是一个垂直的通风井，有铁梯向上延伸。井口处能听到地铁经过的轰鸣声。
沈砚之开始攀爬。铁梯冰冷，锈迹斑斑，每一级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爬到一半时，他听到下方隧道里传来脚步声和呼喊——追兵来了。
他加快速度，手掌被锈铁划破也浑然不觉。终于抵达井口，推开格栅，翻身而出。
这里是地铁2号线前门站的设备层，狭窄的通道里布满管道和电缆。远处有地铁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沈砚之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背包藏在宽松的外套下，然后走向工作人员通道。经过一面仪容镜时，他瞥了一眼自己：脸色苍白，额头有汗，手掌流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走出通道，混入晚高峰的人流中。地铁站里挤满了疲惫的上班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从地下127米深处逃出生天的老人。
手机震动，是苏曼卿：
“干扰突然停止，幽灵信号彻底消失。你在哪里？安全吗？”
沈砚之回复：“安全。拿到关键数据。凤凰计划的人在前门西大街147号旧址，正在试图突破一个地下实验室。通知陈处长，需要紧急支援。”
“明白。已定位你的位置，接应人员三分钟后到达地铁c出口。”
沈砚之随着人流走向出口。在自动扶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地铁隧道。在那之下，在那个被遗忘的实验室里，一个基于陆文渊意识创造的人工智能正在独自面对入侵者。
他突然想起守望者最后的话：“你不仅是零号，你是哨。”
是的，他是哨。从1948年到今天，使命从未改变：传递情报，保护同志，揭露黑暗。
走出地铁站，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是林静。
沈砚之上车，车辆迅速驶入车流。
“沈指导，您受伤了。”林静递来急救包。
“小伤。”沈砚之简单包扎手掌，“实验室那边……”
“陈处长已经调派特警和国安联合行动组前往，但抵达需要时间。”林静的表情严肃，“而且，我们监测到那个区域有异常的电磁屏蔽，通信受阻。凤凰计划显然有备而来。”
沈砚之望向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他的手中，还紧握着那个标有“零号实验完整记录”的数据单元。
“回银杏社基地。”他说，“这些数据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车驶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银杏社位于西山的地下基地。沈砚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现：1948年北平的实验室，年轻的自己戴上金属头盔；陆文渊狂热而专注的眼神；顾衍之在日记中写下的担忧；凤凰计划那些宿主空洞的眼睛；以及守望者——那个基于陆文渊意识的人工智能——最后的话语。
所有这些碎片，仿佛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他，沈砚之，代号“哨”，从七十多年前就是一场宏大实验的一部分。他的能力，他的人生，甚至他的使命，都可能被某种力量暗中观察和引导。
但这一次，他要夺回主动权。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未知：
“零号，游戏还没结束。我们拿到了实验室37%的数据，包括你的完整神经图谱。下次见面，你会站在我们这边。这是 iability（必然）。”
沈砚之删除了信息。
车穿过隧道，驶入山区。远处，银杏社基地的入口隐藏在伪装成护林站的小楼下方。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对抗外敌，还要面对自己身上那些被植入历史的秘密。
哨声已响，无声，却必将穿透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