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暗流与抉择(2/2)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沈砚之开门见山,“中国计划召开关于‘零号’研究的国际研讨会,需要邀请各国的主要研究者。你了解这个领域,我们需要名单和建议。”
山田裕子没有立即回答。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你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说,“我早就说过,‘零号’是全球性问题,需要全球合作。但我没想到,是中国来推动这件事。”
“因为中国有最成功的案例,也有最明确的伦理立场。”苏曼卿说,“我们不把‘零号’当作武器或工具,而是当作需要理解和引导的现象。”
山田裕子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曼卿:“这就是你的不同之处,苏曼卿同志。你不是科学家,不是军人,你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你的信仰让你在面对‘零号’时保持清醒,也让银杏社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名字。
“美国方面,最核心的是三个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詹姆斯·威尔逊教授,他是‘凤凰计划’的首席科学家;斯坦福大学的凯瑟琳·李博士,她研究‘零号’的神经效应;还有……我。”她写下三个名字,“威尔逊会感兴趣,但可能出于政治压力不参加;李博士更可能接受邀请,她是纯粹的科学家。”
“苏联方面,主要研究在莫斯科的国家生物物理研究所,负责人是伊万·彼得罗夫院士。他性格强硬,但尊重科学事实。如果你们有足够的数据,他会感兴趣。”
“日本方面,东京大学的铃木教授继承了仁科研究所的部分资料,但研究规模很小。他一定会参加,想重新获得话语权。”
“欧洲方面,英国剑桥大学有一个小组,法国巴斯德研究所也有研究,但都不成规模。”
她写了十几个名字和机构,还标注了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和研究方向。
“这些人中,谁可能反对伦理准则?”沈砚之问。
山田裕子想了想:“威尔逊教授受军方资助最多,可能反对限制军事应用。彼得罗夫院士……苏联的研究可能也有军事背景。其他人,大多是科学家,更关注研究本身。”
名单完成后,山田裕子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研讨会召开,我能参加吗?作为日本的代表?”
这个问题很敏感。山田裕子是战犯,是被捕的间谍,按说没有资格参加国际会议。但她又是最了解“零号”的专家之一。
“我们需要请示。”沈砚之谨慎地说。
“我理解。”山田裕子点头,“但请考虑一点:如果我在会上支持中国的伦理提案,会比其他人的支持更有分量。毕竟,我曾经是‘新人类’组织的理念倡导者。”
离开时,山田裕子最后说了一句:“苏曼卿同志,你走的路是对的。但这条路很艰难,因为你要对抗的不只是外部的敌人,还有人类内心的贪婪和恐惧。祝你好运。”
回程的车上,苏曼卿一直在思考山田裕子的话。
“她好像……真的改变了。”苏曼卿说。
“或者是更深的伪装。”沈砚之保持警惕,“但无论如何,她的名单和建议有价值。我们需要逐一核实这些人。”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邀请函通过外交渠道发出,会议时间定在10月15日,地点在瑞士日内瓦。同时,银杏社加紧整理可以公开的研究数据,准备会议报告。
7月5日,第一个回复来了——来自日本东京大学的铃木教授,他接受了邀请,并表示“期待与中国的同行交流”。
7月7日,英国剑桥大学的回复也来了,态度积极。
但美国和苏联方面迟迟没有回复。
“他们在观望。”胡组长在筹备会议上说,“看对方的态度,也看我们还能拿出什么。”
7月10日,一个突发事件改变了局面。
银杏社基地遭到袭击。
不是大规模的武装进攻,而是精密的渗透行动。凌晨两点,三名黑衣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基地,动作敏捷,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他们避开了外围的巡逻,直接向生活区摸去。
幸运的是,当晚负责监听值班的是刘师傅。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脚步声,立即拉响警报。
基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赵卫国带着自卫小组拦截入侵者,其他成员在苏曼卿的指挥下有序疏散到地下掩体。
交火短暂而激烈。入侵者装备精良,行动果断,但赵卫国等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特殊能力的配合,很快占据了上风。一名入侵者被击毙,另外两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
清理战场时,在击毙的入侵者身上发现了台湾特务机关的标记,以及一些美制装备。
“这是试探。”沈砚之检查着缴获的装备,“看看我们的安保水平,也看看银杏社成员的战斗能力。下次的袭击会更猛烈。”
袭击事件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第二天,一个加强连的部队进驻基地外围,安保措施全面升级。同时,外交部向美国提出了正式抗议,指出美制装备出现在袭击者身上,要求美方解释。
美国的回复很官方:否认与袭击有关,谴责一切恐怖行为,但再次强调“科学合作”的重要性。
“他们在施压。”胡组长说,“告诉我们,如果不合作,可能会面临更多‘非正规手段’。”
压力之下,银杏社的团结反而更加牢固。成员们意识到,他们面临的不仅是科学问题,更是政治斗争。而他们的选择,可能影响国家的利益。
7月15日,苏联终于回复了:彼得罗夫院士接受了邀请,但要求会议增加“防止生物武器扩散”的议题。这显然是针对美国的。
7月18日,美国也回复了:威尔逊教授和李博士都接受了邀请,但要求会议“不预设伦理限制,充分讨论所有可能性”。
两国的回复都带着各自的立场,预示着会议不会平静。
距离会议还有三个月,银杏社的准备工作进入冲刺阶段。苏曼卿除了要准备学术报告,还要训练自己的网络控制能力——她可能在会议上需要现场展示,证明中国在“零号”研究方面的领先地位。
训练很艰苦。她需要精确控制网络信号的发送范围和强度,既展示能力,又不泄露敏感信息。沈砚之一直陪着她,记录她的生理变化,确保训练安全。
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后,苏曼卿感到特别疲惫。沈砚之递给她一杯温水,她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累了吗?”沈砚之轻声问。
“有点。”苏曼卿睁开眼睛,“但更担心的是……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在会议上展示时失控怎么办?那会损害国家的声誉。”
沈砚之在她身边坐下:“曼卿,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整个银杏社在你身后,有组织在你身后。而且,你的能力不是表演,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不需要刻意控制,只需要自然地展现。”
“但我体内的‘零号’……它有时会自己活动,不完全受我控制。”
“那就展示真实的你。”沈砚之说,“一个有特殊能力,但依然有困惑、有恐惧、有希望的普通人。这比一个完美的‘超人’更有说服力。”
苏曼卿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这个男人总是能理解她最深的恐惧,给她最实在的安慰。
“砚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我也一样。”沈砚之握住她的手,“1949年我以为你死了,那两年,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现在你回来了,我的生命才重新完整。所以,我们不是谁依靠谁,我们是互相支撑,就像银杏树的根,在地下紧紧相连。”
窗外,月色如水。银杏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在遥远的日内瓦,一场即将影响世界的会议正在筹备。而在北京的这个院子里,一群特殊的人正在为这场会议做准备。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但他们知道,只要团结一心,坚持信念,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因为他们是银杏社,是新中国的儿女,是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孤独中找到同伴的人。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