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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生死边缘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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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23日,上午七点三十分,天津西郊铁路线。

爆炸后的硝烟在晨风中缓缓飘散,染血的铁轨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医疗车厢被炸开一个大洞,扭曲的金属边缘像狰狞的伤口。特种队员和医务人员正在残骸中展开紧急救援,呼喊声、命令声、医疗设备的提示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战地急救的场景。

陈向东跪在沈砚之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前不断涌血的伤口上,手指已经被温热的血液浸透。纱布一层层压上去,瞬间就被染红。

“血止不住!”医疗兵的声音颤抖,“弹片伤到了大动脉,需要立刻手术!”

“车!救护车在哪里!”陈向东吼道。

“已经通知了,最快还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陈向东看着沈砚之苍白的脸,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十五分钟太长了,沈砚之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用军车!现在就送!”陈向东当机立断,“你们几个,抬担架!你,开车!去最近的陆军医院!”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沈砚之被小心地抬上担架,转移到一辆军用吉普上。医疗兵在颠簸的车上继续施压止血,但血液仍然从指缝间渗出,浸湿了担架,滴落在车板上。

陈向东坐在副驾驶座上,紧握着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陈向东。沈工重伤,正在送往陆军医院。请求通知医院做好手术准备,调集最好的外科医生和血浆!”

“收到!已经联系陆军医院,他们准备好了!”

吉普车在郊区的土路上飞驰,扬起一路烟尘。车内,医疗兵的声音越来越焦急:“血压持续下降!60/40,还在降!心跳140,不规则!”

陈向东回过头,看到沈砚之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发紫。他的眼睛紧闭,但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砚之,撑住!”陈向东抓住他冰凉的手,“一定要撑住!曼卿还在北戴河等你!”

听到“曼卿”这个名字,沈砚之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极其轻微,但确实动了。

“他有反应!”医疗兵说,“继续和他说话!”

陈向东凑近沈砚之耳边:“砚之,听得到吗?我是向东。我们抓到‘夜枭’了,虽然死了,但我们找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保护了曼卿,保护了……”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沈砚之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透明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血污中,消失不见。

但那是意识的证明,是生命的迹象。

“快!再快一点!”陈向东对司机吼道。

同一时间,北戴河疗养院。

苏曼卿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睡衣。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她梦见沈砚之躺在一片血泊中,眼睛望着天空,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呼唤她的名字。然后是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一切都消失在爆炸中。

“不……”她喃喃自语,掀开被子下床,双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苏同志?你没事吧?”

是林静之的声音。苏曼卿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林静之穿着睡衣,外面披着白大褂,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我做了个噩梦……”苏曼卿的声音颤抖,“很真实的噩梦……砚之他……”

林静之扶她坐下,迅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心率120,血压偏高,体温正常。但脑电波监测仪显示异常——她的a波和β波出现强烈的同步震荡,频率与之前记录的“零号”网络信号完全不同。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林静之面色凝重,“你的大脑接收到了一种强烈的生物信号,触发了你的恐惧中枢。就像……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

“如果‘零号’网络真的能连接宿主的大脑,那么在极端情况下,比如宿主生命垂危时,可能会发出强烈的生物电信号,被网络中的其他宿主接收到。”林静之解释,“你梦到的,可能是沈工正在经历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苏曼卿已经明白了。

“他出事了。”苏曼卿站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我要去天津。”

“不行!”林静之拦住她,“你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而且天津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先联系天津方面确认情况。”

她们来到通讯室。但保密专线无人接听。打给陈向东的办公室,也没有人接。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给我接北京的胡组长。”苏曼卿说,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她在军统时期练就的语气,在紧急情况下会自然流露。

通讯兵犹豫地看向林静之。林静之点点头:“接吧。”

几分钟后,胡组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疲惫和沉重:“是曼卿同志啊。你……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证实了苏曼卿最坏的预感。她的手指握紧听筒,指节发白:“他怎么样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胡组长说:“今天早上六点半,在天津西郊的铁路线上,发生了交火和爆炸。砚之同志为了制服‘夜枭’,引爆了手雷。他受了重伤,现在在陆军医院抢救。”

苏曼卿感到一阵眩晕。林静之扶住她,接过听筒:“胡组长,我是林静之。沈工的伤势有多严重?”

“胸腹部多处弹片伤,大出血,已经抢救了两个小时,还没有脱离危险。”胡组长的声音低沉,“医生说,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

苏曼卿夺回听筒:“我要去天津。现在。”

“曼卿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天津的情况很复杂。‘夜枭’虽然死了,但他的同伙可能还在活动。你留在北戴河是最安全的。”

“如果砚之死了,我的安全有什么意义?”苏曼卿的声音哽咽了,“胡组长,我请求您批准我去天津。哪怕只是在医院外面等消息。”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胡组长说:“给我十分钟。我需要评估风险。”

通话结束后,苏曼卿在通讯室里踱步。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已经恢复了冷静思考的能力。这是多年地下工作锻炼出来的素质——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头脑清醒。

“林教授,如果‘零号’网络真的存在,如果我刚才接收到的信号是真的……”她停下来,看向林静之,“那我能不能通过这个网络……帮助他?”

林静之愣住了:“什么意思?”

“既然网络能传递恐惧和危险的信号,那能不能传递……生命力?或者说,如果我的身体和‘零号’形成了稳定共生,那么我体内的物质能不能……分享给他?”

这个想法太大胆,几乎接近玄学。但林静之没有立即否定。科学上,共生微生物确实可以在宿主间转移,有些甚至能帮助修复组织损伤。

“理论上,如果你体内的纳米颗粒具有修复功能,那么通过血液或组织接触,有可能转移给沈工。”林静之谨慎地说,“但风险极大。首先,我们不知道这些物质进入重伤者体内会发生什么;其次,转移过程可能激活网络的其他节点,暴露你的位置;第三,如果转移失败,你可能也会受到伤害。”

“我愿意承担风险。”苏曼卿毫不犹豫。

“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静之严肃地说,“你是目前已知唯一的完整共生体,你的身体有巨大的科学价值。如果因为尝试救沈工而出现意外,那是国家的损失。”

“我是人,不是国家财产。”苏曼卿直视林静之的眼睛,“林教授,您也是科学家,但您首先是人。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您的亲人,您会怎么做?”

林静之无言以对。是的,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

十分钟后,胡组长的电话来了。

“批准你前往天津。”胡组长的声音里有深深的疲惫,“但有几个条件:一,全程严格保密,使用专列和专用通道;二,抵达后不得离开医院的安全区域;三,所有医疗行为必须经林静之教授批准;四,如果有任何危险迹象,立即撤离。”

“我同意。”

“专列已经安排好了,一小时后从北戴河站出发。林教授会陪同你。另外……”胡组长停顿了一下,“曼卿同志,我了解你和砚之的感情。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仅是一个等待爱人苏醒的女人,你还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肩负特殊使命的同志。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和理性。”

“我明白。”

一小时后,北戴河火车站。

一辆只有三节车厢的专列静静停靠在专用站台。苏曼卿在林静之和李秀英的陪同下登上列车。车厢内部经过改造,有简易的医疗设备和监测仪器。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窗外,北戴河的海岸线逐渐远去,碧海蓝天消失在视野中。苏曼卿坐在窗边,看着飞速后退的风景,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北戴河到天津,大概需要四个小时。”林静之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下午一点左右能到。这期间,我们可以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如果你真的决定尝试用‘零号’物质帮助沈工,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方案。”林静之打开医疗箱,取出采血设备和试管,“首先,我要采集你的血液样本,分析纳米颗粒的浓度和活性。然后,我们要设计安全的转移方式——是直接输血,还是提取血浆,或者尝试体外培养后注射?”

苏曼卿伸出胳膊:“抽吧,需要多少抽多少。”

“不能太多,你本身还在恢复期。”林静之小心地抽取了20毫升血液,“这些足够做初步分析了。”

血液在试管中呈现出正常的暗红色,但在特殊光谱仪下,能看到其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那些就是纳米颗粒。

“浓度比一周前增加了15%。”林静之看着仪器读数,“活性指数也提高了。看来北戴河的环境不仅没有抑制它们,反而促进了它们的繁殖和适应。”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还不好说。”林静之诚实地说,“但从你的身体状况看,是好事——你的各项指标都在改善。这说明共生关系在向更稳定的方向发展。”

苏曼卿看着试管中自己的血液。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能救沈砚之吗?还是会让情况更糟?

她想起1949年那个冬天,沈砚之为了救她,冒险潜入监狱,九死一生。现在轮到她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显得格外漫长。苏曼卿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但脑海中不断闪过往事的片段:

1943年重庆,她第一次怀疑沈砚之的身份,跟踪他到郊外的联络点,却在最后一刻选择不揭发;

1945年抗战胜利,他们在嘉陵江边看庆祝的烟火,他说:“等所有战争都结束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1947年北平,银杏叶金黄,她将怀表交给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就看着这块表,它会指引你找到我”;

1949年那个雪夜,她被捕前最后一刻,看到他远远站在街角,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绝望……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约定,都系于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人身上。

如果他就这样走了,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下午一点十分,专列抵达天津郊区的一个小站。这里已经戒严,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辆军车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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