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破碎的记忆与完整的爱（1/2）

1951年5月11日，上午九点。

苏曼卿已经完全清醒三个小时了。她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眼睛缓慢地转动，观察着病房里的一切。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困惑，像是一个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人，分不清梦与现实的边界。

沈砚之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用棉签蘸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医生说她暂时还不能喝水，需要等吞咽功能完全恢复。

“……砚之。”她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些，“这不是……梦？”

“不是梦。”沈砚之微笑，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那是两年等待的痕迹，“你真的醒了。”

苏曼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地、一寸寸地看，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老了。”

“两年了，当然会老。”沈砚之握住她的手，“而你，还是二十七岁的样子。”

“两年？”苏曼卿的眼神更加困惑，“什么……两年？”

沈砚之意识到问题所在。她记得被捕、受伤，但可能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时间可能还停留在1949年1月。

“现在是1951年5月。”他轻声说，“从1949年1月你被捕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零四个月。”

苏曼卿的眼睛瞪大了：“不可能……我……我感觉只是……睡了一觉。”

“你确实睡了一觉，很长的一觉。”沈砚之斟酌着措辞，“你的伤势很重，陷入了一种……特殊的休眠状态。我们在一个地下实验室找到了你。”

“地下实验室？”苏曼卿努力回忆，眉头紧皱，“我记得……监狱……审讯室……然后是医院……再然后……”她的表情变得痛苦，“再然后……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日语。”苏曼卿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记忆深处的声音，“她说……‘生命维持系统启动’……‘信息记录中’……‘等待复苏条件’……”

沈砚之的心沉了一下。那是日本研究人员的声音，可能是山田裕子，或者其他人。他们确实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还有吗？”

苏曼卿睁开眼，眼神空洞：“还有……冰冷的液体……包裹着我……不能呼吸……但也不觉得窒息。像是……回到了母体，在羊水里。”

林静之在观察室里记录着这些描述。这些都是珍贵的临床资料，能帮助理解“零号”物质的作用机制。

“沈工，问她是否记得任何具体的日期或事件。”林静之通过对讲系统说。

沈砚之转述了问题。

苏曼卿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说：“我记得……一个日期：昭和二十三年……十二月……不对，是昭和二十四年一月？我不确定……我对时间的感觉……很混乱。”

“昭和二十四年是1949年。”沈砚之立刻意识到，“那时你已经‘死亡’，在医院被宣告死亡。但有人把你转移了。”

“谁？”

“我们还在调查。但很可能是日本在战争期间进行的一项秘密研究的延续。”沈砚之决定不完全隐瞒，“曼卿，你接触过一种叫做‘零号’的物质吗？在1947年或1948年。”

苏曼卿的表情忽然变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虽然身体虚弱，但那是一个特工在警觉时的本能反应。

“你……怎么知道？”她低声问。

“我们在你被找到的地方发现了研究资料。还有……你的血液中有一种特殊的物质。”

苏曼卿沉默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1947年11月。”她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像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军统截获了一批从上海运来的设备……上面有日文标签……‘仁科研究所’。我被派去监督清点。”

“你接触了那些设备？”

“不完全是。”苏曼卿闭上眼睛，“有一个玻璃容器……在运输中破裂了。里面是……粉末，发着微光。我当时戴着手套，但粉末飘到了我脸上……我吸入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里有恐惧：“后来我病了三天，高烧，幻觉。但第四天就完全好了，医生查不出原因。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染……”

“那就是感染，但不是普通的。”沈砚之说，“那种物质进入了你的身体。它……改变了你。”

苏曼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这还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这两年……是它在维持我的生命？”

“似乎是这样。”

“那它现在还在吗？”

“在。而且和你深度融合了。”沈砚之诚实地说，“林静之教授——她是我们的医学专家——她说这是一种共生关系。那些物质保护了你，让你在重伤后存活下来。”

苏曼卿的表情很复杂。有庆幸，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我会……变成怪物吗？”她轻声问，声音里有沈砚之从未听过的脆弱。

“不会。”沈砚之坚定地说，“你还是苏曼卿，我认识的、爱着的那个苏曼卿。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苏曼卿看着他，眼眶红了：“砚之，这两年……你一直在找我？”

“我一直以为你牺牲了。”沈砚之坦白，“直到两个月前，我们得到线索。然后我找到了你。”

“对不起……”她流泪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有更早找到你。”沈砚之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但现在你醒了，一切都值得。”

就在这时，病房门轻轻打开，林静之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手。

“苏曼卿同志，我是林静之，负责你的医疗团队。”她温和地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曼卿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有点累，但还好。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很多事想不起来。”

“这是正常的。长时间休眠后，记忆功能需要时间恢复。”林静之在她床边坐下，“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这能帮助我们评估你的认知状态。”

“请问。”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吗？”

“沈砚之说是1951年。”

“你知道新中国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吗？”

这个问题让苏曼卿愣住了。她思考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1949年……10月1日？”

“对。”林静之微笑，“你的长期记忆是完整的。那你知道现任国家主席是谁吗？”

苏曼卿再次陷入思考。她看向沈砚之，眼神求助。

“毛泽东主席。”沈砚之轻声提示。

“毛泽东主席。”她重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安门……升旗……我在广播里听过……但很模糊……像隔着水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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