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无声哨 > 第221章 苏醒的征兆

第221章 苏醒的征兆(2/2)

目录

“她在唱。”沈砚之激动地说,“她在跟着唱!”

“好现象!”林静之也很兴奋,“音乐疗法对神经系统有刺激作用。继续!”

整个下午,沈砚之轮流播放那些老歌。苏曼卿的反应时强时弱,但总体在进步。到傍晚时分,她已经能跟着哼出几个简单的音符。

晚上七点,林静之带来了新的检测结果。

“我们分析了她在听音乐时的脑部活动。”她展示着彩色脑地形图,“音乐激活了她的右侧大脑半球,尤其是颞叶和顶叶区域。这些区域负责处理旋律、节奏和空间感知。更重要的是——她的布罗卡区(语言运动中枢)和韦尼克区(语言理解中枢)都有明显激活。”

“说明她正在恢复语言功能?”

“不完全是。更像是……这些功能一直在,只是缺少激活的钥匙。音乐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沈砚之想起苏曼卿确实热爱音乐。在重庆时,她常去听音乐会,还会弹一点钢琴。她说音乐能让她在残酷的特工生活中保持“人性”。

“如果音乐有效,还有什么可能有效?”

“所有她热爱的事物:特定的气味、食物、场景、触感。”林静之说,“我们要重建她的‘感官记忆’,唤醒沉睡的神经网络。”

沈砚之思考着:“她喜欢银杏叶的味道,喜欢喝茶,喜欢下雨的声音,喜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1948年秋天,我们在香山看红叶。那天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乱了。我帮她整理头发时,她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秋天的风,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自由。”林静之重复这个词,“对她这样的地下工作者来说,自由是最珍贵的。”

“我们能模拟秋天的风吗?”

“可以试试。医院楼顶是开放的,但需要确保安全。”

在胡组长的特批下,当晚九点,一个特殊的转运方案开始执行。苏曼卿被小心地移到带轮病床上,在医疗团队的护送下,通过专用电梯到达医院主楼楼顶。

五月的天津夜晚,风很温柔。楼顶已经布置好临时监护设备,四周用屏风围挡,既保证通风,又保护隐私。

沈砚之穿着外套,站在病床边。苏曼卿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脸庞。她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曼卿,我们到楼顶了。”他轻声说,“你能感觉到风吗?”

苏曼卿的睫毛颤动。她的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嗅闻空气。

“现在是五月,还不是秋天。但风是一样的,从渤海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方的气息。”沈砚之说,“你闻到了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海……”

“对,海。你还记得1946年我们去北戴河吗?那是你第一次看到海。你说:‘海这么大,人能藏在海里吗?’我说:‘能,但会寂寞。’你说:‘我不怕寂寞,只怕没有自由。’”

苏曼卿的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她的手指抓紧了毯子边缘,指节发白。

“她现在情绪激动。”林静之在监护仪前说,“心率上升到40,血压轻微升高。但脑电波显示正向活动——她在努力回忆。”

沈砚之继续说着:“后来我们在海边坐了很久,看日落。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像这海水一样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该多好。’我说:‘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坐船去远方,去看世界。’”

“……船……”苏曼卿又吐出一个字。

“对,船。我们约定要坐船去远方。”沈砚之握住她的手,“现在新中国成立了,我们可以坐船去大连,去青岛,去上海。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苏曼卿的呼吸变得急促。监测仪器发出提醒,但林静之示意继续:“她在突破,让她突破。”

“曼卿,你听到了吗?新中国成立了,我们赢了。你为之奋斗的世界正在实现。工厂开工了,学校开学了,农民有了土地,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沈砚之的声音哽咽了,“你醒来看看,好吗?看看你用生命换来的这一切。”

泪水从苏曼卿紧闭的眼角涌出,顺着脸颊流淌。她的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要说什么。

沈砚之俯身,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他听到了,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

“……看……我想……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曼卿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一条缝隙。睫毛颤动,眼睑挣扎,但确实睁开了。她的眼睛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夜空,望着天上的星星。

但她在看。

她看到了。

“她睁眼了!”护士激动地低声喊道。

沈砚之屏住呼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思念了两年的眼睛,此刻茫然、困惑,但确实睁开了。

“曼卿……”他轻声唤道,“能看到我吗?”

苏曼卿的眼珠缓慢移动,转向声音的方向。她的目光涣散,像是透过一层雾看他。但她在看,在努力聚焦。

“……砚……之……”她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从深井中打捞上来,“……真……的……?”

“真的。”沈砚之的眼泪终于落下,“是我,真的是我。”

苏曼卿的眼睛又闭上,像是用尽了力气。但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生命体征稳定。”林静之报告,“虽然疲惫,但一切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她突破了第一个障碍。”

医疗团队小心地将苏曼卿送回病房。整个过程她都很安静,但手一直握着沈砚之的手,没有松开。

回到病房后,她很快陷入沉睡。但这次不是之前的深度休眠,而是正常的生理睡眠——监测显示她的睡眠周期开始出现快速眼动期(RE),这是做梦的标志。

“她在做梦。”林静之说,“大脑在整理记忆,重建连接。这是恢复的重要阶段。”

沈砚之守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她的眉头不再是完全放松,而是偶尔会微皱,像是在梦中经历着什么。她的手指也会偶尔抽动,像是在抓取什么。

“她在梦什么?”他轻声问。

“可能是在回忆,或者……在与你重逢。”林静之微笑,“沈工,你创造了奇迹。”

“不是我,是她自己。”沈砚之说,“她一直那么坚强,在黑暗中坚持了两年。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方向。”

深夜,沈砚之终于也累了。他趴在床边,握着苏曼卿的手,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是1949年1月的北平,大雪纷飞。他背着受伤的苏曼卿在胡同里穿行,身后是追兵。她的血浸透了他的后背,温热而粘稠。

“砚之,放下我,你自己走。”她在背上虚弱地说。

“不。”

“这是命令。”

“今天我不听命令。”他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她笑了,笑声很轻,被风雪吹散:“你总是这么固执。”

“你也一样。”

他们在风雪中奔跑,跑向一个不确定的黎明。

梦醒了。沈砚之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而苏曼卿正看着他,眼睛完全睁开,清澈而明亮。

这一次,她的目光有了焦距,认出了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极轻、极淡,但真实存在的微笑。

“……早。”她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沈砚之的眼泪再次涌出。他握紧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病房,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七年之期,还剩五天。

但第一道曙光,已经来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