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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电波暗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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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沉声道:“这个赵光华绝不简单。至少有三处疑点:第一,车间窗户遮光过度,可能为了掩饰某些不宜见光的行为或设备;第二,他画的那个电路图,是专业级的无线电侦听电路,绝不是普通收音机改进;第三,月历上4月21日的红圈,与农历三月初五有关,而三月初三在天津的线索中是重要时间节点。”

王振华补充:“还有,你们注意到那个女技术员了吗?她检测线圈时用的测试方法很专业,手指的动作特别稳,不像是普通工厂技术员,倒像是受过长期训练的电报员。”

沈砚之点头:“我也注意到了。而且,她在我们进入质检室时,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测试仪器的显示面板,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是保密习惯。”

“所以,这个厂子很可能是个伪装?”周晓阳问。

“至少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零件厂。”沈砚之看向河对岸的厂房,“赵光华可能不是‘听涛生’,但一定是‘听涛生’体系中的重要一环。甚至,听涛轩这栋楼里,可能隐藏着一个秘密的无线电监听站。”

王振华倒吸一口凉气:“监听站?监听谁?”

“可能是我们党的广播,可能是军用电台,也可能是……与‘义安社’相关的秘密通讯。”沈砚之分析道,“‘听涛生’——聆听电波涛声的人。这个代号本身就暗示了其职能与无线电监听有关。而‘风声水起之地’,也可能指的就是这个能够‘听风’(监听电波)的临水之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搜查?”周晓阳问。

“不行,证据不足,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沈砚之摇头,“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最好能监听到他们的通讯内容,掌握他们的活动规律和组织网络。王振华同志,你能不能想办法在附近安排一个隐蔽的观察点?”

“没问题。听涛轩对面有一栋旧仓库,属于港务局,现在空着。我可以协调作为临时观察点。”

“好。另外,我们需要无线电监测设备。上海公安局有这样的技术力量吗?”

王振华想了想:“有,但设备比较老旧。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更先进的设备——上海无线电研究所,他们刚进口了几台苏联的无线电频谱分析仪,用于研究工作。我可以想办法借调一台,但需要时间。”

“尽快安排。同时,继续调查赵光华的背景,特别是他1949年之前的经历,我不相信他真那么清白。还有那个大通信托公司的吴世安,虽然人可能去了台湾,但他在上海的社会关系网一定还有残留。”

“明白。”

三人分开行动。沈砚之和周晓阳回到别墅,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沈砚之凭记忆画出了在工厂看到的电路图,并标注出其中的疑点。

“沈工,如果这里真的是个监听站,他们会在监听什么?”周晓阳问。

沈砚之沉思片刻:“几种可能。第一,监听我党我军在华东地区的电台通讯,为台湾的国民党残余势力提供情报;第二,监听‘义安社’分散各地的残余分子之间的联络,协调行动;第三,监听国际短波广播,获取外部信息;第四……”他顿了顿,“监听我们。”

“我们?”

“我们来到上海调查‘义安社’,对方可能已经察觉。韩山被捕、天津总祠被发现,这些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义安社’在大陆经营百年,在公安系统内部有内线也不奇怪。如果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上海,很可能会试图监控我们的行踪和通讯。”

周晓阳神色凝重:“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沈砚之低声道,“从今天起,所有重要信息不通过电话传达,尽量当面沟通。住处也要加强警戒,夜里轮流值班。”

傍晚时分,王振华带来消息:观察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听涛轩对面仓库的三楼,视野良好,可以直接看到零件厂二楼的车间窗户。无线电监测设备需要两天时间协调。

“另外,我查了赵光华的更详细背景。”王振华拿出一份档案,“发现一个疑点:1943年到1945年,赵光华曾失踪过近两年。当时他在一家英国洋行做电工,洋行记录显示他请假回宁波老家‘照顾病重的父亲’,但宁波那边的户籍记录显示,他那段时间并不在老家。”

“两年时间,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有趣的是,1945年抗战胜利后,他突然回到上海,技术突飞猛进,还带回来一批当时很先进的无线电测试仪器。他解释说是从日本人留下的仓库里‘捡’的,但那些仪器型号统一,保存完好,不像是随便捡的。”

沈砚之敏锐地抓住了线索:“1943到1945年……抗战后期。那段时间,国民党军统和汪伪政权都在疯狂争夺无线电技术人才。赵光华会不会是被某个势力招募,进行了秘密培训?”

“有可能。而且,”王振华压低声音,“我调阅了当年军统上海站的部分留存档案影印件,在一份1944年的内部培训名单中,看到一个化名‘赵明’的人,备注是‘电讯专长,宁波籍’。年龄、籍贯都与赵光华吻合。”

军统!沈砚之心中一震。如果赵光华曾是军统培训的电讯人员,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在抗战后被军统安排潜伏,上海解放前夕,军统通过大通信托公司将听涛轩转给他,让他以无线电零件厂为掩护,建立秘密监听站。

而“听涛生”,很可能就是赵光华在军统系统中的上级或联络人,甚至可能就是当年培训他的教官。

“那个女技术员查了吗?”沈砚之问。

“查了。叫林秀云,二十六岁,上海本地人。履历显示她解放前在上海女中读书,毕业后在邮电局做过一段时间报务员,1950年初应聘到新声厂。背景看起来干净,但有一个细节:她应聘时提供的推荐信,署名是‘吴先生’,笔迹与我们掌握的吴世安的笔迹有相似之处。”

又是吴世安!这个已经逃往台湾的大通信托负责人,其影响似乎仍在上海暗中延续。

夜幕降临,沈砚之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望着上海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灯火背后,可能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听涛轩里的“嘀嗒”声,此刻是否仍在继续?那些无形的电波在夜空中穿梭,传递着怎样的秘密?

他想起了当年在重庆军统电讯处的日子,想起了那些与苏曼卿并肩破译密码的夜晚。如今,他再次面对看不见的无线电战争,但对手更加隐蔽,战场更加复杂。

“沈工,吃点东西吧。”周晓阳端着一碗面条进来,“王振华同志说明天可以开始监测了。”

沈砚之接过面条,忽然问道:“晓阳,如果你是‘听涛生’,手握半枚虎符,潜伏在上海,你会用什么方式与分散的‘义安社’旧部联系?”

周晓阳想了想:“最安全的方式应该是单线联络,通过死信箱或者秘密会面。但如果是紧急情况,需要召集多人,可能就需要通过广播或者报纸广告发布暗号。”

“广播……”沈砚之若有所思,“无线电广播可以覆盖很广的范围,而且收听广播不会引起怀疑。如果他们在某个固定频率、固定时间播出特定的信号或密语,就能通知所有潜伏人员。”

“可那样不是容易被我们监测到吗?”

“如果信号设计得足够隐蔽,混在正常的广播节目中,很难被发现。”沈砚之放下碗,“比如,在天气预报的某个数字中嵌入信息,或者在戏曲节目的某个唱段中加入特定旋律。这些都是二战时期各国情报机构常用的手段。”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上海本地的广播节目表:“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一天有十八个小时的节目,新闻、戏曲、音乐、讲座……如果‘听涛生’真的利用广播传递信息,他会选择哪个时段?哪种节目?”

周晓阳也凑过来看:“最好是不太引人注意,但又有固定听众群的节目。比如……深夜的戏曲节目?或者早晨的外语广播?”

“还有一种可能,”沈砚之指着节目表上的一个栏目,“‘无线电技术讲座’,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半,时长半小时。这个节目的听众主要是无线电爱好者和从业人员,正好覆盖赵光华这样的人。而且技术讲座中提及频率、电路参数等内容,很容易嵌入密语而不被发现。”

“今天是周三,明晚就有这个节目。”

“对。明晚八点半,我们要监听这个节目。”沈砚之目光坚定,“同时,监测听涛轩内的无线电活动。如果‘听涛生’真的存在,如果赵光华真的是他的棋子,那么明晚可能会是一个重要的联络窗口。”

窗外,上海的天空飘起了细雨。雨丝在路灯下闪烁,像是无数条无形的线,将这座城市的秘密串联起来。

沈砚之回到桌前,再次拿出那半枚虎符。青铜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虎目圆睁,仿佛在凝视着时间的深渊。

“听涛生……”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无论你藏得多深,我都会找到你。”

雨夜中,苏州河静静地流淌。听涛轩的三楼窗户里,灯光彻夜未熄。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角落,一台老式收音机的调谐指针,正缓缓对准某个特定的频率。

无声的战争,在电波的海洋中,悄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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