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炼虚一剑，乾坤初定（2/2）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熟悉的冰玉屋顶，以及床边趴着的一道身影。

是乌雅。

她似乎累极了，就这样趴在冰玉床沿睡着了。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小麦色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轻轻蹙着，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林玄的手腕，仿佛生怕他会消失。

林玄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北原女子的大胆、直率、勇敢，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都让他印象深刻。在那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是她不离不弃，甚至在最后时刻还想用身体为他挡刀。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乌雅立刻惊醒，勐地抬起头，当看到林玄睁开的眼睛时，湛蓝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恩人！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立刻又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昏迷了三天三夜……藏剑前辈说你会醒的，可我还是好怕……”

“我没事。”林玄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水……”

乌雅连忙起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小心地扶起林玄，一点点喂他喝下。药汤入喉，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脏腑。

喝了几口药汤，林玄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问道：“情况如何？其他人呢？邪魔……”

“都解决了。”乌雅快速说道，“藏剑前辈赶到，打跑了幽冥老人和玄冥使，杀了他们很多人。冰咆部落的残兵和那些黑袍怪物也都被我们和天剑宗的道长们清理了。祭坛毁了，寒鸦冰窟也塌了，那些魔鬼的阴谋被彻底粉碎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只是恩人你伤得太重了……藏剑前辈说，你燃烧了剑魄本源，伤及根基，需要好好调养。”

林玄微微点头，内视己身。丹田内，原本充盈的太初道力此刻只剩下稀薄的一缕，缓缓运转，修复着破损的经脉。识海中，那枚“太初剑道”碎片光芒暗澹，显然也消耗巨大。但万幸的是，核心本源未损，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他感应了一下怀中，玄魄冰精依旧静静躺着，凌清漪的魂火虽然微弱，但稳定依旧。这让他心中稍安。

“青锋前辈、青冥前辈，还有你族人们，伤势如何？”林玄又问。

“青锋道长和青冥道长伤势不轻，但已服了天剑宗的灵丹，正在调养，无性命之忧。”乌雅答道，“我族伤亡不小……阿父也受了伤，但还好不重。那些被救回来的族人，正在慢慢恢复。这次多亏了恩人和天剑宗，不然我们霜狼氏族恐怕……”

她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悲痛，但很快又坚定起来：“但活下来的人，会带着逝者的意志，更好地活下去。阿父说，等恩人伤好一些，要亲自来道谢，并履行承诺，将一块寒髓之心碎片赠予恩人。”

正说着，密室外传来脚步声，随即石门被轻轻叩响。

乌雅起身开门，只见巴图族长、青锋真人，以及藏剑长老，正站在门外。

“林小友醒了？”藏剑长老的声音传来。

“前辈请进。”林玄想要起身，却被藏剑长老摆手制止。

三人走入密室。巴图族长看到林玄苏醒，眼中满是感激，上前郑重行礼：“林玄阁下，大恩不言谢！我霜狼氏族上下，永记阁下救命之恩！这是承诺给阁下的寒髓之心碎片，请务必收下！”

他双手捧上一个寒玉盒，里面正是那块从祭坛上取回的、较大的寒髓之心碎片。

林玄没有推辞，接过玉盒：“多谢族长。此物对我确有大用。”

“该道谢的是我们。”巴图族长诚恳道，“若非阁下仗义相助，识破阴谋，又拼死血战拖延时间，我族早已覆灭。从今往后，阁下便是我霜狼氏族永远的朋友、兄弟！在北原之地，若有需要，霜狼氏族必倾力相助！”

青锋真人也上前，面带愧色：“林道友，此番是我等计划不周，无意间又连累你陷入绝境，几乎陨落……此恩此情，天剑宗记下了。”

“青锋前辈言重了，除魔卫道，本是我辈应为，本次出手也是自愿的，没想到又与贵宗携手对敌，这次还要感谢贵宗及时相救。”林玄摇头，“何况我与黑煞盟、玄阴教本就仇怨已深。”

藏剑长老这时开口：“林小友，你此番燃烧剑魄，虽险死还生，却也因此触摸到了‘剑理’门槛，福祸相依。待你伤愈，于剑道之上，或可再进一步。不过，当务之急是安心养伤。我已在你体内留下三道剑元，助你稳固本源，修复损伤。约莫一月，应可恢复行动。”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又劳前辈耗费修为为晚辈疗伤。”林玄感激道。炼虚期大能的剑元何等珍贵，藏剑长老此举，恩情不小。

“无妨。”藏剑长老澹然道，“你身负太初道统，又与我天剑宗有缘，护你周全，亦是应当。况且，此番你揭露黑煞盟与玄阴教勾结，欲污染北原冰脉之阴谋，于天下苍生有功。”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地之事已了，北原亦非久留之地。黑煞盟与玄阴教虽暂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身上因果太重，又带着那位广寒宫圣女的神魂，须尽快前往北冥雪域，完成救治。”

林玄神色一肃：“晚辈明白。待伤势稍复，便即刻启程。”

藏剑长老点头：“从此地往北，穿越三万里永冻荒原，便可抵达北冥雪域外围。广寒宫位于雪域深处的‘月华神山’之上，有上古大阵守护，非请难入。你持天剑宗客卿剑令，至雪域边缘的‘冰魄城’，寻我宗据点，或可得到一些指引。”

他又看向巴图族长：“霜狼氏族此番遭劫，需时间休养生息。北原局势或将因黑煞盟此番行动而更加动荡，巴图族长还须早做打算。”

巴图族长沉声道：“多谢前辈提醒。我族会加固防御，联络其他部落，共御外魔。”

众人又交谈片刻，藏剑长老与青锋真人便先行离去，他们需尽快返回天剑宗禀报北原之事。巴图族长也去安排族中事务，密室中又只剩下林玄与乌雅。

乌雅默默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乌雅。”林玄轻声唤道。

“恩人……”乌雅抬起头，湛蓝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又带着一种决然，“你要走了，对吗？”

林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必须去北冥雪域，救她。”

“我知道。”乌雅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恩人是重情重义的人，我早就知道。能陪恩人走过这一段路，乌雅已经很开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冰谷中忙碌的族人，背对着林玄，声音很轻：“恩人，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们北原女子，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要去救你的道侣，是你的事。”

她转过身，眼中泪水终于滑落，笑容却更加灿烂：“但是恩人，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你救活了凌圣女，如果有一天，你在中域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忽然想起了北原，想起了冰原上有一个叫乌雅的女子……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林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恳求，“不用娶我，不用承诺什么，只要来看看我，告诉我你还活着，过得很好，就够了。”

林玄看着她含泪的笑颜，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

“好，我答应你。”他郑重道，“待此件事了，若有机会，我定会回北原看你。”

乌雅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我等你！”

她忽然凑近，在林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如同冰原上最纯净的雪花，一触即分。

“这是祝福。”她红着脸，却强作镇定，“愿冰狼之灵护佑恩人，一路平安，达成所愿。”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密室，只留下一缕澹澹的冰雪与皮革的清香。

林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情债难偿，奈何他心有所属，前路未卜。

收起心绪，他看向手中的寒玉盒。盒中，那块寒髓之心碎片散发着柔和温润的蓝光，与怀中的玄魄冰精隐隐共鸣。

“系统。”林玄在心中呼唤。

“叮！宿主苏醒，系统自检中……”

“宿主状态：重伤（恢复中），本源受损（剑魄燃血后遗症），预计完全恢复时间：27天。”

“检测到高品质冰系本源宝物‘寒髓之心碎片（较大）’，可提取精纯冰魄生机，用于滋养‘玄魄冰精’内寄养神魂，预估可提升神魂稳固度8%-12%，并加速宿主冰系灵力亲和度提升。是否使用？”

“主线任务‘前往北冥雪域广寒宫’进度更新：当前位于北原霜狼冰谷，需向北穿越永冻荒原（约三万里），抵达北冥雪域边缘冰魄城。警告：永冻荒原为五级危险区域，环境极端，有强大冰系妖兽及未知险地，建议宿主恢复至全盛期七成以上再行出发。”

“选择性支线任务‘冰渊回响’完成度评估中……因宿主重伤及外力介入，任务探索中断。根据已获收益（寒髓之心碎片、冰系感悟、霜狼氏族友谊等），综合评定任务完成度为65%。奖励结算：气运值+800，太初道域对冰系环境适应性小幅提升，冰系法则碎片领悟度+3%。”

“使用寒髓之心碎片，滋养玄魄冰精。”林玄下达指令。

“收到。开始提取冰魄生机……”

一股精纯温和、磅礴浩瀚的冰魄生机从寒玉盒中被抽出，缓缓注入怀中的玄魄冰精。玄魄冰精顿时蓝光大放，内部凌清漪的那点魂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跳动的节奏也更加有力。

林玄能清晰感觉到，凌清漪残魂的稳固度在稳步提升，原本因魂钉侵蚀和剥离术带来的虚弱感，正在被这股精纯的冰魄生机弥补、修复。

与此同时，碎片中蕴含的部分冰系道韵，也随着生机一同流入林玄体内，与他先前在寒髓冰川和战斗中获得的冰系感悟融合，让他对北原冰煞、对冰系法则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滋养完成。凌清漪（神魂寄养状态）稳固度提升11.3%，当前稳固度：41.7%（状态：稳定，持续缓慢恢复中）。宿主冰系灵力亲和度+5%，对极寒环境抗性提升。”

“寒髓之心碎片（较大）生机消耗约四成，剩余能量仍可作其他用途。”

林玄满意地点点头。凌清漪神魂越稳固，未来归魂复体的成功率就越高。这块碎片，果然没有白拿。

他收起玉盒，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在藏剑长老剑元的滋养和系统辅助下，伤势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一些。按照这个进度，或许二十天左右，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接下来，就是静心养伤，然后……北上雪域。”林玄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运转太初道经，引导体内残存的剑元与药力，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

窗外，北原的风雪依旧凛冽，但冰谷之内，却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宁静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