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剑城机缘，道悟锋芒（2/2）

老铁匠浑浊的眼睛瞥了那堆废料一眼，又看了看林玄，慢吞吞道：“那些？都是些没用的边角料，你想要，给一块下品灵石，全拉走。”

林玄爽快地付了钱，将那块“铁疙瘩”连同其他一些真正的废料一起，收入一个普通的储物袋中。老铁匠全程面无表情，收下灵石后，便又转身回去，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他的铁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离开铁匠铺，走出一段距离后，林玄寻了一处僻静角落，迫不及待地将那块“铁疙瘩”取出。入手沉重冰凉，外表与寻常锈铁无异。他尝试以灵力冲刷，毫无反应。以永恒炽念灼烧，锈迹融化，露出里面灰扑扑的、依旧毫无灵性的金属。

“怪哉……”林玄皱眉，难道真是自己感应错了？可源纹碑碎片的共鸣做不得假。

他心念一动，将自身一丝太初道力，缓缓注入这铁疙瘩之中。这一次，异变陡生！

灰扑扑的铁疙瘩内部，勐地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与源纹碑碎片同源的银白光芒！紧接着，铁疙瘩表面那层灰扑扑的“外壳”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里面一块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同样散发着温润银白道韵、表面却并非金色道纹、而是一种如同星辰脉络般复杂银色纹路的碎片！

又一块太初源纹碑碎片！而且，看其纹路与道韵，似乎与林玄手中那块记载“正理”、“墟之警示”的碎片不同，更像是记载了其他方面的太初之理！

碎片暴露的瞬间，似乎触动了某种机制，一段更加残缺、却直指本源的信息流，勐地冲入林玄识海！

“……剑者，器之锋芒，道之延伸。然锋芒易折，延伸有穷。太初有剑，非金非铁，孕于混沌，发于理先。其形无常，其意不朽……斩虚破妄，断因灭果，非杀之器，乃理之刃……”

“……归墟为锋，秩序为脊，平衡为锷……心合太初，意通万理，则万物皆可为剑，万法皆蕴剑意……”

信息流戛然而止。林玄心神巨震，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托着那枚新得的银色碎片，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段关于“太初之剑”的残缺描述。

这并非具体的剑招剑诀，而是直指“剑”之本质与“太初剑道”理念的至高阐述！它与他自身领悟的“归墟剑意”隐隐呼应，却又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尤其是那句“非杀之器，乃理之刃”，以及“万物皆可为剑，万法皆蕴剑意”，如同醍醐灌顶，让他对“剑”的理解，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以往，他的斩孽剑配合归墟剑意，更多是作为一种强大的攻伐手段，追求极致的破坏与终结。但此刻，他明悟，剑，亦可是一种“道理”的显化，是自身对大道的理解与运用的延伸！归墟寂灭是理，永恒炽念是理，空间变幻是理，甚至未来的平衡、衍化……皆可化为“剑理”！

这枚碎片的价值，对他而言，甚至可能超过了之前那块！它为他指明了一条将自身太初之道更有效、更凝练地转化为实战威能的道路——太初剑道！

他强压住立刻沉浸感悟的冲动，将新旧两枚碎片一同收入识海温养。两枚碎片靠近，银白道韵隐隐交融，共鸣更甚，对他感悟的辅助效果似乎也提升了一线。

“那老铁匠……”林玄回想起铁匠铺中那位看似普通的老者。能将如此珍贵的碎片伪装成凡铁废料，且自身毫无灵力波动……此人绝非常人！是真正返璞归真的高人？还是与太初道统有旧？他为何要将碎片如此处置？是等待有缘人，还是……另有深意？

林玄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自己承了一份情。他朝着铁匠铺的方向，遥遥一揖，心中记下这份机缘。

回到听雪轩时，林玄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眼神更加深邃内敛，偶尔流露出一丝之前没有的、仿佛能洞悉事物本质的锐利意韵。

凌清漪敏锐地察觉到了：“你似乎……有所得？”

林玄点头，将得到新碎片以及其中关于“太初剑道”的感悟，简略告知。凌清漪亦是惊讶不已，为他感到欣喜的同时，也再次感叹太初道统之玄奥与林玄气运之盛。

“此物珍贵，务必小心，莫要轻易显露。”凌清漪郑重叮嘱。

“我明白。”林玄颔首。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自然懂。

傍晚时分，铁壁城驻守统领，天剑宗的赵锋赵真人亲自来访。这是一位面容刚毅、目光如电、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将领，修为赫然是化神中期，与杨破军相仿，但更多了几分军旅杀伐的锐气。他对林玄二人颇为客气，显然青锋真人交代颇多。

赵锋详细介绍了北上的路线、冰风峡谷近期的危险情况，以及三日后将出发的那支补给队伍的情况。队伍由一名元婴后期的老练向导带领，有二十名精锐军士护卫，其中还有两名天剑宗内门弟子随行历练。队伍实力不弱，且熟悉路线，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林玄与凌清漪自然应允。赵锋又留下一些北地特制的御寒丹药与符箓，便告辞离去，言明出发时会派人来请。

接下来的三日，林玄一边熟悉新得的剑道感悟，尝试将太初道力以“剑理”的方式更精妙地运转，一边也与凌清漪在铁壁城中略作走动，购买补充了一些北地必需的物资，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北原、蛮族、妖族以及中域更高层次的信息。

从中，他们更清晰地认识到，中土神州作为南瞻部洲的核心，其水之深。炼虚期修士，在顶级宗门中已算中流砥柱，数量虽远少于化神，但每个大宗门总有数位乃至十数位坐镇。合体期，则是一方巨擘，宗门老祖级别的存在，大多闭关潜修，非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不会轻易现身。大乘期，那已是传说中的人物，大多超然物外，寻觅飞升之机，踪迹难寻。至于渡劫期，更是只存在于古籍传闻中的境界，是否真有存在，都众说纷纭。

而妖族势力，同样盘根错节。北原深处有“雪凰谷”、“冰川妖熊”等强大妖族部落；西漠与妖族领地接壤处有“金翅大鹏”、“搬山神猿”等凶悍族群；南疆丛林更是妖族乐土，“九尾天狐”、“吞天蟒”等传承古老的妖族皆有其势力范围。妖族内部同样等级森严，实力强大者丝毫不逊于人族顶尖宗门。

这方天地，远比他们此前经历的更加辽阔与精彩，也潜藏着更多的机遇与危险。

三日后，晨光微熹，寒风凛冽。林玄与凌清漪跟随着那支前往霜绝长城的补给队伍，离开了钢铁堡垒般的铁壁城，踏上了北上冰风峡谷的茫茫雪原。

身后，铁壁城巨大的轮廓在寒雾中逐渐模糊。前方，是更加严酷的冰雪世界，以及那横亘在北方天际、传说中隔绝了北原与更北之地的巍峨屏障——霜绝长城。

新的冒险，即将在冰与雪中展开。而林玄怀中的两枚源纹碑碎片，也在微微散发着温润的道韵，仿佛在预示着，这条北冥之路，也将是他太初之道与太初剑道砥砺前行的试炼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