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2章墨王就藩(1/2)
天启十五年春,二月初二,龙抬头。
渤海湾的冰层尚未完全化尽,天津卫码头上却已是人声鼎沸。庞大的皇家舰队已准备就绪,中心是郑芝龙的旗舰“镇海号”,周围簇拥着大小战船、补给舰共五十八艘。不同于以往远征的肃杀之气,此番舰队承载着一项特殊使命——护送皇长子、新晋墨王朱慈燃就藩万里之外的墨西哥大明东都。
十四岁的朱慈燃身着亲王常服,立于“镇海号”舰首,海风拂过他尚显稚嫩却已隐现沉稳的脸庞。他并未看向送行的百官和京师的方位,而是凝视着无尽的大洋,指尖无意识地轻触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环——那是离京前,父皇私下所赐,内刻“藏木于林,润物无声”八字。
前日夜,西苑暖阁。 烛光摇曳,仅父子二人。朱由校未着龙袍,只一件寻常葛布道袍,手指沾了茶水,在檀木案几上粗略画出美洲轮廓。 “燃儿,此去东都,非为享藩王之尊,乃行‘地衣’之责。”皇帝声音低沉,“墨西哥之地,沃野千里,然亦有广漠。红毛夷昔年过度放牧采矿,地力有损。朕要你在那里,让番薯扎得更深,让耐旱的仙人掌成为百姓之粮、牲畜之饲,更要…试着让北方的荒漠,一点点绿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长子:“你的本事,朕知晓。能令草木听令,触之者荣。此乃天赐抚育万物之能,正合此任。然切记朕昔日西苑之训:藏锋于拙,用之於默。此事,朝中诸臣只知你往镇东都,推广农桑,乃人君本分。至于如何推广,能至何境,乃我朱家父子之秘,不必也不可令外人详知。一切作为,需如春雨入土,无声无息,方可得其滋养,亦免却无穷物议。” 朱慈燃郑重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木之生机,在于深根固本,而非招摇枝叶。儿臣必竭尽所能,使我大明东土,永无饥馑之忧,默然成此‘地衣’之功。”
此刻,郑芝龙大步走来,甲胄外罩着御赐蟒袍,海风鼓荡,更显威仪。“殿下,风向、洋流皆已勘验妥当,可否启航?” 朱慈燃收回思绪,颔首道:“有劳郑帅。父皇谕令,航程务求稳妥迅捷。” “臣遵旨!”郑芝龙抱拳,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芒,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掠过船舷。无形之力弥散开去,舰队周遭的海水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洋流涌动之势悄然加快了几分。“传令!升帆,启碇!目标——大明东都金山卫!”
舰队乘风破浪,毅然驶入浩渺太平洋。郑芝龙立于舵楼,异能全力施为。他并非凭空制造风浪,而是以其对“海气”的超凡感知,精确引导着舰队切入北赤道暖流的核心航道,同时微妙地调整着船底水流的方向与速度,减少阻力,倍增其速。了望手不断回报着令人惊异的日航里程,水平线两侧的飞鱼群仿佛也被这股力量牵引,竞相追逐着舰队的航迹。
航行并非一帆风顺。途中曾遇风暴,巨浪如山,郑芝龙却指挥若定,异能引导舰队险之又险地避过最狂暴的风眼区;也曾遇小股不明势力的海盗船窥探,无需大战舰动手,护航的快船几轮炮火便将其驱散。朱慈燃在整个航程中显得异常沉静,多数时间待在舱室研读徐光启编纂的《番薯谱》、《美洲风物志》以及墨西哥地区的图册,偶尔登上甲板,凝视海天,无人知他心中在勾画着何等绿色的蓝图。
在郑芝龙异能的精准护航下,原本需耗时数月、风险极高的跨洋航行,竟压缩至惊人的四十日。三月初,了望手激动地高呼:“金山卫!看见灯塔了!”
舰队缓缓驶入金山卫港口。岸上号炮连响,留守的文武官员、驻军、以及闻讯赶来的华商、土着首领早已列队迎候。码头上龙旗招展,“恭迎墨王殿下就藩”的呼声震天动地。
朱慈燃在郑芝龙陪同下,踏上美洲的土地。他并未过多停留,按制接受拜谒后,便在精锐卫队护送下,乘坐马车,沿着新修的“东都官道”前往墨西哥城。车外是广袤的田野,已有成片的番薯苗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嫩叶,亦有大量当地特有的仙人掌类植物,或野生,或已有初步垦殖的痕迹。朱慈燃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手指在袖中微微屈伸,车外路旁几株略显萎靡的仙人掌仿佛精神一振,刺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油绿。
十日后,车队抵达大明东都城。原西班牙总督府已被改建为恢弘的“墨王府”兼东都承宣布政使司衙门。隆重的就藩典礼之后,朱慈燃于王府正殿升座,接见东都辖下各级官员、将领,重申父皇“农桑为本、抚民为先”的旨意,一切依制而行,沉稳大气,令人忘其年少。
深夜,王府书房。 朱慈燃屏退左右,仅召郑芝龙密议。他展开一幅详尽的墨西哥及周边地图。 “郑帅,父皇另有密旨。”朱慈燃点向地图东侧的墨西哥湾东部沿岸、以及南美洲北部沿岸,“命你督建新式船厂,大力建造夹板战舰。此地船厂,由身在南美布政司的祖大寿总兵主持营造。” 郑芝龙凝神细看,眉头微蹙:“殿下,此地濒临加勒比海,西班牙人等欧洲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发展海军,为何不利用巴拿马地峡,沟通两洋?虽未开通运河,但陆路转运亦可……” 朱慈燃摇头,语气坚决:“父皇明令,巴拿马地峡需要挖掘,至少需要十年功夫。旨意言明:禁止任何陆地行舟之类试图横穿地峡进入加勒比海的舰船调动,我大明在东都及南美的海军,需从无到有,在墨西哥湾东岸和南美北岸白手起家,从头发展。此乃持久之计,亦是隐忍之策。” 郑芝龙乃知兵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深意:这是要另起炉灶,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悄悄打造一支未来足以掌控加勒比海乃至大西洋东岸的强大海军,而非贪图一时便利,过早暴露战略意图和潜在弱点。“臣明白了!必恪遵陛下圣意!” “如此甚好。”朱慈燃颔首,又指向地图最南端,“此外,郑帅需率主力舰队,即刻筹备南下,绕行火地岛,前往拉普拉塔河口区域。父皇期望你在彼处建立据点,监控大西洋航道。此行路途遥远险恶,需仰赖郑帅之能。”
郑芝龙领命,豪气顿生:“殿下放心!臣已勘验过海图,南端虽风高浪急,峡湾错综,但亦有洋流可借。臣之异能,足以引导舰队安全通过!必于三月底前,抵达拉普拉塔!”
次日,郑芝龙便将部分护卫舰船及后勤事宜交付副手,嘱其辅助墨王并开始筹划东岸船厂建设。自己则亲率大明远征舰队主力二十余艘精锐战舰,拔锚启航,离开金山卫,沿着南美洲西海岸,毅然驶向被称为“航海家坟墓”的南端合恩角。
舰队南下,气温逐渐降低,风浪愈发狂暴。巨大的浪涌如同移动的山脉,冰冷的雨水和海水泡沫扑打在甲板上,瞬间凝结成冰。海况极其恶劣,暗礁、冰山、突如其来的风暴时刻威胁着舰队的安全。
郑芝龙屹立舵楼,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目微闭,全力释放异能,感知着方圆数十里内每一股洋流的细微变化、每一丝风力的扭转。他的异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时而引导舰队险险避开巨大的冰山;时而调动一股难得的暖流,融化舰船关键部位的积冰;时而精准捕捉到一阵顺风,将其力量倍增,助舰队快速冲过危险海域;甚至能提前感知海底暗礁的分布,指引舰队绕行安全通道。
经过十余日与惊涛骇浪的殊死搏斗,舰队终于有惊无险地绕过了风暴肆虐的火地岛和合恩角。当相对平静的大西洋海面出现在眼前时,所有船员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郑芝龙毫不耽搁,立刻引舰队转向北方,沿着南美洲东海岸北上。此处洋流相对平顺,在他的异能助推下,舰队速度再次提升。
三月二十九日,桅杆上的了望手激动地报告发现宽阔的河口湿地。 “禀大帅!前方发现巨大河口,水色浑浊,两岸皆是肥沃草原,应是拉普拉塔河口无疑!”
郑芝龙计算日程,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如期于三月底抵达。舰队缓缓驶入拉普拉塔河口,岸上是无垠的潘帕斯草原,水草丰美,地势开阔。他下令选择有利地形下锚,派先遣队登陆建立临时营地,升起大明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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