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奇谋百出(1/2)
暗金色的晶体山峦在身后逐渐隐入岩壁,虎真沿着一条天然形成的、被地热烘烤得温热的裂隙,沉默地向南行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木粟长老消散时那缕草木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爪心的鹿角碎片硌着皮肉,时刻提醒着他那份牺牲的重量。
枷锁已经套上。天道誓言的束缚感如同无形的蛛网缠在神魂深处,那缕“禁制灵引”则在丹田纯阳之核旁幽幽悬浮,像一颗随时会爆开的毒瘤。上宗划定的“南荒”边界在哪里,他并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冥冥中有股力量在限制他向北、向东那些人族势力密集区域探索的念头。
不能聚众,不得以“虎君”之名行事,定期汇报……每一条都像一根钉子,把他和兄弟们刚刚燃起的希望钉死在原地。
但木粟长老用命换来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一线“活下去”的机会。而活着,就有变数。
虎真在一块被地下水浸润得滑腻的巨石旁停下,闭上眼睛。纯阳之核缓缓转动,力量不再外放张扬,而是如同一层温暖的水银,细致地流淌过全身每一寸。他在感受,感受那“禁制灵引”的特性。
冰冷,隐蔽,与神魂有微弱的连接,似乎能监控他的位置和大概的生命状态,甚至可能在他试图强力冲破或违背誓言时引爆。很精巧,但并非无迹可寻。它像一根刺入体内的毒针,但毒针本身,也是“存在”的。
“既然是‘存在’,就能被‘影响’。”虎真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想起了那晶体山峦——“元枢”——浩瀚意志中蕴含的、关于“地火”、“封禁”与“规则”的破碎信息。这些信息杂乱无章,但此刻细细回味,其中似乎有关于如何“欺骗”或“屏蔽”低级监测法术的原理碎片。
不能硬来,不能触动。但或许……可以“喂饱”它?或者给它看我想让它看的“画面”?
一个大胆而细致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形。这需要时间,需要试验,更需要绝对的谨慎。
他继续前行,同时将一部分心神沉入与那枚纯阳之核更深层的沟通中。突破时涌入的那些关于“纯阳”本源的感悟,不仅仅是力量,更包含了许多玄妙的运用法门。其中有一种,叫做“阳炎分身”——并非真正的分身,而是以纯阳之力凝聚一个具有自身部分气息、却无独立意识的短暂能量投影,用于迷惑或探路。
投影很脆弱,维持时间短,距离也不能太远。但此刻,虎真想到的却是另一个用途——如果我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甚至虚假的“信息”,通过这个投影作为中介,持续而微弱地传递给那“禁制灵引”呢?
就像给看守的狱卒一张重复播放的、一切正常的监控画面。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风险很大,一旦被识破,灵引可能立刻反噬。但值得一试。他开始在行走中,极其小心地分离出一丝最纯粹的纯阳之力,尝试按照感悟中的法门,在体外数尺处,凝聚出一个模糊的、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光团气息与他同源,却淡薄得多,而且内部结构极不稳定,勉强维持了十息就溃散了。
失败,但方向似乎可行。他需要更多练习,更需要找到一个安全且隐蔽的地方进行深入尝试。
三天后,虎真穿过一片终年弥漫着淡紫色毒瘴的沼泽,在一处位于悬崖中段、被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石窟里暂时安顿下来。这里环境恶劣,毒虫滋生,寻常修士和妖族都不会靠近,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他用了两天时间,终于能够稳定地凝聚出一个维持百息、气息与自己有七成相似的“阳炎投影”。投影没有意识,只能执行他预先设定的简单指令,比如原地不动,或者沿着固定路线缓慢移动。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他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混合着一丝温和的纯阳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缓缓靠近那枚“禁制灵引”。
灵引微微一颤,似乎被触动。虎真立刻停止,将神念和纯阳之力转化为一种“滋养”和“安抚”的波动,轻轻包裹住灵引,同时,通过那缕连接,传递过去一段简单的、重复的“画面”——自己在石窟中安静修炼,气息平稳,位置固定。
片刻后,灵引的颤动平息下来,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沉寂,似乎“接受”了这段信息。
成功了第一步!虎真心中稍定。但这只是开始。他需要将这个“欺骗”过程常态化、自动化,并且要确保在移动中也能维持。
他开始了枯燥而危险的反复试验。时而成功,时而被灵引警觉反噬得神魂刺痛。但他对纯阳之力的操控,却在一次次失败与调整中变得越发精微娴熟。那枚纯阳之核,也在这个过程中,光芒越发内敛凝实。
半个月后,虎真已经能够做到,在正常行动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一个极其微弱的“信息假象”流向灵引,而自身大部分神念和力量不受影响。这就像学会了一心二用,而且是用在刀刃上。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另一件事——联络。
石猴他们离开时,带着虎真制定的简易联络方式:在一些特定种类的古树树皮下刻画特定的划痕,在固定的溪流转角堆叠特殊形状的石块,利用某些只在这片南荒山林生长的、对妖气有特殊反应的“月光苔”的分布来传递简单讯号。这些方式原始、缓慢,且容易受自然因素破坏,但胜在隐蔽,难以被人族修士的常规侦查手段察觉。
虎真在移动和试验的间隙,开始有意识地寻找这些标记。他需要知道兄弟们是否安全,是否找到了暂时的栖身地。
又过了十天,在一处偏僻的山谷溪流旁,他发现了石猴留下的标记——三块垒成鼎足之势的黑色石头,中间压着一小撮金色的猴毛。这是“安全,已汇合部分兄弟,在西”的意思。
虎真心中稍安。他小心地没有破坏标记,而是在旁边一棵老松的向阳面树皮上,用爪尖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被纯阳之力微微灼烤过的斜线,旁边点缀三个小点。这是“已知晓,保重,按计划潜伏”。
他继续向南,更加深入南荒的腹地。这里的山林更加古老原始,妖兽毒虫横行,灵气也越发混杂暴躁,人族活动的痕迹几乎绝迹。对妖族来说,这里是险地,却也是暂时的避风港。
一天黄昏,他在一处布满钟乳石的地下溶洞深处,发现了藤烟留下的痕迹——几株被刻意移植到溶洞阳光裂隙下、长势特别好的“宁神花”,排列成一个箭头形状,指向溶洞更深处。藤烟在利用她的草木天赋传递信息。
虎真顺着箭头深入,在溶洞尽头,看到了一片被柔和绿色荧光笼罩的小小“苗圃”。里面种植着几种罕见的、有疗伤或隐匿气息功效的灵草,长势喜人。苗圃中央,一块平滑的石板上,用某种草汁画着一个简略的地图,标记了附近几处适合妖族藏身、且有水源的地点,其中一个被着重圈出,旁边画着一片叶子。
这是藤烟在为他提供补给点和安全屋,那个圈出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她和一部分鹿族、草妖族落脚处。
虎真心中涌起暖流。兄弟们没有散,他们只是在以另一种更隐秘、更分散的方式存在着,互相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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