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惨烈的牺牲(1/2)
那几道遁光看似悠然,实则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还在天边如细小的星辰,几个呼吸间,就已能看清轮廓,停在了战场边缘的上空,与这片狼藉焦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青色莲台虚影上,盘坐着一位青袍道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眼神平淡地俯瞰着下方,仿佛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古画。白凤清鸣声旁,是一位身着素白宫装、面罩轻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目光扫过战场,在晶体山峦和虎真身上停留了片刻。玄黄色遁光中,则是一位身材敦实、面容憨厚如同老农的中年汉子,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看向战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审视。
他们的气息并未刻意张扬,却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比之前的银袍执事、玄剑长老等人,更加深不可测,更加……“高远”。这是虎真最直观的感受,仿佛他们与这片血腥的战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属于更高层次的纱幕。
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神只在观察凡间的蝼蚁争斗。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让人窒息。刚刚因胜利而涌起一丝热气的妖族们,欢呼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惊恐地望着天空,下意识地向虎真身边聚拢。
石猴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独眼老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疤脸豹首领则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木粟长老在藤烟的搀扶下,脸色更加苍白,喃喃道:“青莲剑宗……冰魄仙宫……厚土门……真正的……上宗之人……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上宗!凌驾于青玄宗这类地方宗门之上的庞然大物!他们通常隐世不出,专注大道,极少干涉世俗纷争。如今联袂而至,原因只有一个——这里的动静,大到足以惊动他们了。
虎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体内那枚“纯阳之核”缓缓运转,散发出温暖的力量,驱散着心头因对方威压而产生的寒意。他向前踏出一步,将众妖护在身后,抬头望向那三道身影,不卑不亢地开口:“几位前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青袍道人目光落在虎真身上,平淡无波:“纯阳之体,化神后期,能引动‘地母元枢’的共鸣……小辈,你倒是有些机缘,也有些胆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地母元枢?是指晶体山峦中的存在?虎真心头一动。
面罩轻纱的白衣女子清冷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青玄宗行事乖戾,以血祭引动地脉戾气,企图炼化‘元枢’残念,已犯大忌。你等妖族聚众反抗,虽事出有因,但搅动地火,引发‘元枢’封印松动,此责亦不可免。”她话语冰冷,带着审判的意味。
老农模样的敦实汉子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俺们来呢,一是清理青玄宗留下的烂摊子,稳固地脉,免得这方圆千里变成死地。二呢,也是想看看,这‘元枢’封印松动,到底是个啥情况。至于你们……”他看向虎真和下方的妖族,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按规矩,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跟上古‘元枢’扯上关系,本该带回去细查。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青袍道人和白衣女子:“二位道友,你们看,这小老虎血脉似乎与‘元枢’有些渊源,又刚刚突破,潜力不小。而且,青玄宗那帮混账确实是咎由自取。不如……给条活路?”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虎真他们求情,但虎真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们三人的意见,似乎并不完全一致。而且,所谓的“带回去细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青袍道人微微颔首:“根基尚可,心性未明。带回山门,观察百年,或可一用。”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与‘元枢’牵扯过深,恐生变故。稳妥起见,当封印修为,囚于‘镇妖塔’,以观后效。”
一个要“观察”,一个要“囚禁”,虽然说法不同,但本质上都是要将他们控制起来,失去自由。那敦实汉子看似憨厚求情,实则也未否认“带回去”的前提。
虎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刚刚拼死搏杀,打退了残暴的人族联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要落入这些看似“讲道理”、实则更加不容抗拒的“上宗”手中?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不仅是他,恐怕连木粟长老、石猴等所有与“元枢”有过接触、或者在此战中表现出色的妖族,都难逃被“处理”的命运。
“几位前辈,”虎真声音沉凝,尽量保持冷静,“我等聚于此地,只为求存,反抗奴役与屠杀。地脉暴走,封印松动,皆因青玄宗血祭恶行所致,非我等所愿。如今罪魁祸首已退,地脉渐稳,我等愿立刻退出此地,永不再回,不知可否?”
他想争取一线生机,哪怕是最卑微的、被放逐的生机。
青袍道人微微摇头:“因果已生,牵扯‘元枢’,便非你等可自行了断。此间事,已非你等妖族私怨。”
白衣女子更是直接,素手轻抬,一道无形的冰寒力场瞬间笼罩下方,所有妖族都感觉身体一僵,血液流速都变慢了:“无须多言。束手就擒,或可少吃些苦头。”
强硬,不容置疑。在他们眼中,虎真这群妖族的意愿和死活,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规矩”,是“稳定”,是“元枢”这个变数必须被控制。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众妖。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以为看到了些许光明,转眼却又要落入另一个更高级、更无法反抗的牢笼。
石猴双目赤红,猛地踏前一步,挡在虎真身前,嘶吼道:“放你娘的屁!要抓君上,先从我石猴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跟他们拼了!”独眼老狼、疤脸豹首领,以及那些还能站起来的妖族,纷纷聚拢过来,尽管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强敌,尽管身体还在颤抖,但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困兽犹斗的凶光。与其被莫名其妙地抓走囚禁,不如战死在这里!
虎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同伴,心中酸涩与怒火交织。他知道,硬拼毫无胜算,对方任何一人出手,都可能轻易碾碎他们。但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带走,命运操于他人之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咳咳……”一阵虚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是木粟长老。他被藤烟搀扶着,缓缓走了出来,走到了虎真身边,甚至越过了石猴。
老鹿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以及深深的疲惫。他对着空中三位上宗修士,缓缓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妖族礼节。
“三位上真容禀,”木粟的声音苍老而清晰,“老朽木粟,林踪鹿族残存长老,亦是……‘元枢’封印外围古阵‘青木镇碑’一脉,最后的守碑人。”
此言一出,不仅虎真等妖族愣住了,连空中那三位气息高远的上宗修士,眼神都微微一动。
青袍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青木镇碑……难怪你对‘元枢’之事知晓一二。守碑人一脉,竟还未断绝?”
木粟苦笑道:“苟延残喘罢了。我族凋零,传承断续,老朽所知,不过皮毛。但有一点,老朽可以肯定——‘元枢’封印松动,确因外力血祭冲击与地脉失衡所致,与虎君及其部众,并无直接因果。虎君之纯阳血脉,虽与‘元枢’同源,却并非引动封印之‘钥匙’,更像是……共鸣者与修补者。”
他顿了顿,看向晶体山峦,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方才‘元枢’残念苏醒,助虎君退敌,又传意念警示,此非恶兆,实乃‘元枢’对同源血脉与守护之举的认可。若三位上真强行拘拿虎君,断绝此共鸣与修补之机,恐令‘元枢’残念再生变故,于稳固封印,有害无益。”
木粟的话条理清晰,甚至搬出了“守碑人”的身份和“稳固封印”的大义,试图为虎真开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