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亲开东门(2/2)
东北方向,李世民玄甲军的骑兵阵列出现在丘陵之上。他们没有下到平地,而是占据高处,金狼旗在晨风中招展。李世民金盔金甲,手持硬弓,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远远望着昆阳东门前的景象,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东南方向,宋军的营寨依旧安静,但辕门大开,一队约五百人的步卒列阵于营前,刀枪闪亮,阵中隐约可见几门用油布覆盖的、造型奇特的炮车。一面“宋”字大旗和一面绣着奇特符号的旗帜并列飘扬。营前并未见赵匡胤本人或其重要将领的身影,只有一名顶盔贯甲的将领驻马阵前,显然只是代表。
至于李广残部,则远远躲在西南方一处矮丘之后,只露出些许旗帜,彻底成了看客。
五方势力,以昆阳东门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对峙都更加沉重,因为今天,话语和心术的较量,将取代刀剑,成为决定生死的第一战场。
朱棣的目光从嬴政、刘邦、李世民身上一一扫过,又在东南宋营的旗帜上停留片刻,最后收回。他缓缓在木墩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粗糙的案几上,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了叩阙之约开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战场:
“三日之期已至。朕,朱棣,在此。诸位,谁先来‘叩’朕这‘阙’?”
话音落下,战场死寂。只有风声掠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简陋石案后、病骨支离却挺直如松的老人身上。
是嬴政率先打破沉默。
青铜战车缓缓向前行驶了十步,停在秦军阵前最突出的位置。嬴政没有下车,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他身后,一名手持竹简、文官打扮的老者趋步上前,来到战车旁,展开竹简,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代替始皇帝发问,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大秦始皇帝陛下问:大明皇帝朱棣,你据昆阳,抗天兵,使生灵涂炭,瘟疫横行,此罪一也;你散播流言,搅乱四方,意图渔利,此罪二也;你勾结异族,暗藏祸心,此罪三也。今穷途末路,设此诡局,意欲何为?你若识得天时,当归降大秦,献城纳玺,或可保全宗庙,苟延残喘。否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
质问如同冰冷的箭矢,带着大秦法度的严酷和始皇帝不容置疑的威严,直射朱棣。
张玉和亲兵们闻言,无不怒目而视,手按刀柄。朱棣却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锐利:
“嬴政,你老了,耳朵也不灵光了?要问话,自己来问!派个老儒生在这里掉书袋,是怕了朕这‘瘟城’,还是怕了旁边那几位的刀枪?”他根本不接那“三罪”的话头,直接反将一军,点明嬴政不敢亲身犯险,更暗示秦军并非唯一威胁。
那秦军文官脸色一僵,看向战车。嬴政旒冕下的目光似乎冷了几分,但他依旧端坐不动。
这时,西面传来一阵大笑。
刘邦策马而出,来到阵前,随手将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扬声喊道:“朱棣小子!说得好!嬴政老哥就是喜欢摆谱!哪像咱,有啥说啥!”他驱马又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朱棣的“石案”更近了些,脸上笑嘻嘻的,眼神却锐利如鹰:
“咱就问一句实在的——你小子是真打算挑个人投降,还是在这儿跟咱们耍花枪,拖延时间,等着你那不知道在哪儿的援兵呢?还有,东南边那放炮的孙子,到底跟你是不是一伙的?那‘天火’的秘密,你今天吐不吐出来?”
刘邦的问题直接、刁钻,直奔核心,同时将矛头引向了宋军和那神秘的炮火。
朱棣看着刘邦,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刘邦,你这老痞子,倒是直接。朕今日坐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和决绝:
“昆阳,是朕的昆阳!朕守它,不是因为它多重要,而是因为它是大明的城池,是朕的将士用命换来的土地!你们要来抢,可以!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