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教育（1/2）

小太子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试图用那副无辜的神情蒙混过关。

林夏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凶，却让小太子心里直发毛。

比父皇发火还让人难受。

“我......我不该爬屋顶。”他小声嘟囔：“危险。”

林夏点点头：“还有呢？”

“不该让母后和嬷嬷担心。”小太子又补了一句，觉得自己认错认得挺全面了。

林夏继续点头：“还有呢？”

小太子愣住了。

还有？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了。

林夏也不急，拉着他往院子里的石凳走去。

她坐下，让小太子站在面前，仰头看着他。

“殿下，你刚才在屋顶上跑的时候，底下有多少人？”

小太子回忆了一下：“好多呢......刘嬷嬷，还有那些太监宫女，后来母后也来了。”

“你知道他们在底下做什么吗？”

“他们喊我下来。”

“还有呢？”

小太子摇摇头。

林夏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却比刚才更认真：“他们在底下跟着你跑,你往东跑，他们就在东边追；你往西跑，他们就往西边涌。殿下看见了吗？”

小太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跟着你跑？”

小太子想了想：“怕我摔下来？”

“对。”林夏点头：“怕你摔下来。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摔下来了，他们会怎么做？”

小太子愣住了。

林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他们会冲上去接你。用他们的身子接着你。哪怕屋顶再高，哪怕摔下来的人再重，哪怕自己可能被砸断脊梁，他们也会冲上去。因为他们知道，你是太子，你的命比他们的命重要。”

小太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可你想过没有。”林夏的声音更轻了：“如果真有人接住了你，你没事，那个人呢？可能断胳膊断腿，可能摔坏脊梁，可能这辈子都起不来床，再也不能走路。就因为你一时贪玩，觉得在屋顶上跑着好玩，一个人的一辈子就毁了。”

小太子低下头，脸慢慢白了。

林夏看着他，语气缓了缓：“殿下，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命。”

小太子抬起头，眼睛里有点茫然。

林夏说：“你父皇只有你一个儿子。哦，现在有弟弟了，可你是长子。将来这天下是要交给你的，你活着那些大臣才有主心骨，那些百姓才有盼头。你要是出了事，多少人会乱套？多少人会哭？多少人会没了指望？这些，殿下想过吗？”

小太子沉默着，眼睛里有了一点水光。

林夏不再说话，让他自己想。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药炉上的罐子咕嘟咕嘟响着，苦味飘得满院都是。

过了很久，小太子抬起头，声音闷闷的：“林姑姑，我错了。”

这回的声音不一样了，不是怕被罚的那种认错，是真的知道自己不对了。

林夏点点头：“我知道你错了，可光知道不行，得记住。”

小太子用力点头。

林夏看着他，突然问：“殿下，你还记得岭南吗？”

小太子一愣，抬起头。

“林家村，还有那些咱们去过的穷地方，你还记得吗？”

小太子的眼神变了。

他当然记得。

记得狗蛋光着的脚丫子，跑起来在土路上啪啪响。

记得那个一个人住的老奶奶，屋子黑漆漆的，床上堆着看不出颜色的被褥。

记得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站在门口，光着脚，衣裳上全是补丁，怯生生地看着他。

记得那些在山沟里、山顶上、河边上的村子。

那些人的脸，黄的，瘦的，眼窝深深的。那些孩子看他的眼神，怯生生的，又亮亮的，像看着什么稀罕物。

更记得那句话。

“太子殿下，您能来，我们就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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