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错哪了，哪错了（2/2）

小太子自己乖乖朝梯子挪去。

太监们赶忙扶稳梯子，连扶带抱将他“请”了下来。

脚一沾地，小太子立刻扑到皇后腿边，仰起脸软软地唤：“母后~”

皇后心软了，用手帕替他擦脸：“可有伤着？”

小太子摇头，眼睛亮晶晶地偷瞄母后神色，正想撒娇，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插了进来。

“殿下这又是哪里不适，要爬到高处去吹风？”

小太子瞬间缩了缩脖子，小脸“唰”地变白，往皇后身后躲去。

林夏向皇后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到那试图藏起来的小身影上：“殿下前日咳疾方愈，今日便在风口奔跑。可是嫌汤药不够苦，想再添几味黄连？”

前两日林夏被邀请进宫给小太子看病的时候，小太子可安静有礼了，想不到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居然有着这一面。

小太子心虚，皇宫上下对他宠爱无度，只要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再大的过错也能被轻轻放过。

唯独在林姑姑面前，这招全然失效。

她总能看穿他假装的委屈，用平静的语气和那些无法反驳的“养生道理”，让他乖乖就范。

还有那些苦得让人舌根发麻的汤药，以及比汤药更可怕的医书抄写。

不仅如此，林姑姑还会打人。

自己摔破一点皮，父皇和母后会震怒和心疼，可破皮的原因是林姑姑打出来的，父皇和母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太后奶奶还会说林姑姑打得好。

哼！

此刻，他跟在林夏身后，眼珠乱转。

路过荷花池，瞅见白鹭，他脚步一慢就想开溜。

“殿下，”林夏头也不回：“假山石缝湿气重，小心寒蜇。若被叮了，外敷的草药味道更冲。”

小太子伸出去的脚立刻缩了回来，挠挠胳膊，彻底老实了。

回到弥漫药草香的小院，泥炉上的陶罐正冒着苦味的白气。

小太子的脸皱成一团。

林夏为他诊了脉。“心脉略浮，”她淡淡道：“固本汤减为一剂。”不等他高兴，又道：“但《千金方》需多加抄五遍。习字静心，对你有益。”

他垮下肩膀，认命地趴在石桌上，开始描摹那些复杂的字句。

偶尔偷瞄一眼整理药材的林姑姑，悄悄对着纸上“黄连”二字做个鬼脸。

药罐咕嘟作响，苦味与墨香、草香混合。

远处宫殿的飞檐在暮色中隐去，那里曾有他“飞翔”的快乐。

而此刻，在这满是药草气的小院里，他只是个需要喝药、抄书，并且终于安分下来的五岁孩童。

林夏坐在摇摇椅上惬意的躺着，眼神一直在看那张小脸变换的神情，不由得嘴角微勾。“知错便好，”林夏放下药箱，语气平静，“既如此，为防风寒，殿下今日需饮两剂我新配的固本汤。再抄写《千金方》养生篇十遍，静心养气。”

又是药！

还要抄医书！

小太子眼圈立刻红了，拽着皇后衣角：“母后……”

皇后轻抚他头顶：“听林姑姑的，她是为你好。”

林夏这才转向皇后，温言道：“娘娘，殿下顽皮是常事，只是病后体虚，需多休养。可否容我先带殿下回去，诊个脉，也方便他看着药炉煎药，静静心？”

皇后点头。

林夏这才看向泫然欲泣的小太子，唇角微扬：“殿下，药炉已生火了。”

小太子扁了扁嘴，终究是磨磨蹭蹭从皇后身后挪出来。

想到那黑苦的汤药和枯燥的医书，屋顶上那点快活早已烟消云散，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林夏离开。

小太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林夏。

小太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林姑姑，我知错了。”

林夏低头看着半大的孩子，无声的笑了，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冷冰冰的：“错哪了，怎么错了？”

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