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再次回来（1/2）

马车离开村子，继续向南。

林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耳边还回响着那些人的声音。

叶氏握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冬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夏儿，前头又有个村子，路边站着好多人，像是在等什么。”

林夏睁开眼，掀开帘子往外看。

官道旁，密密麻麻站了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

一见马车过来，那些人齐刷刷地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这……”林冬愣了一下，连忙下马。

林夏也让叶氏扶着下了车。

她脚刚沾地，那边就有人喊起来：“林大人！是林大人！”

人群涌动，却没人敢往前挤，都跪在那儿，仰着脸看她。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最前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发哽：“林大人，您还记得这儿不？那年瘟疫，我们村死了一半人，是您带着人挨家挨户送药，硬是把剩下的一半救回来的！”

林夏看着那张脸，又看看周围的景象。

这个村子她记得，当年来的时候，村里静得像坟场，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白布，哭声都哭哑了。

可现在再看，土坯房翻新了，村口的大柳树还在，树下几个小孩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记得。”她轻声说。

那汉子一听，眼泪哗就下来了，使劲磕头：“林大人，那年我娘不行了，是您守了一夜，硬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她今年八十多了，天天念叨您，说这辈子一定要再见您一面。”

他说着，回头一招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人扶着走出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林夏跟前，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林夏微微弯下腰，让老太太的手落在自己脸上。

那手枯瘦、粗糙，却热得烫人。

“闺女？”老太太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好闺女……那年你守我一夜，给我喂药，给我擦汗，你自己累得脸都白了……老婆子这条命是你给的，老婆子记你一辈子……”

林夏眼眶发酸，轻声道：“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老太太哭着哭着又笑了，回头一招手：“拿来！”

后头有人捧上一个篮子，里头装着满满的鸡蛋，还有一双布鞋、一件粗布衣裳。

老太太把篮子往林夏手里塞：“这是老婆子自己攒的，自己做的，不值钱，可都是老婆子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林夏捧着那篮子，沉甸甸的，压得手都往下坠。

旁边的人也都涌上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鸡蛋、腊肉、干菜、布匹、小孩的虎头鞋、老人的拐杖……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林大人，这是我家的！”

“林大人，这是我们几家凑的！”

“林大人，您尝尝这柿子，自家种的！”

林夏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张张热切的脸，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叶氏在旁边抹眼泪，林父别过脸去，林冬低头使劲眨眼睛。

禁军站在后头，一个个眼眶也都红了。

林夏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那些人，深深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那汉子连忙上前扶她，“林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们了，应该是我们给您磕头！”

林夏直起身，轻声道：“那年我来的时候，这儿满村都是病，满村都是泪。今天我回来，看见你们好好的，看见娃娃满地跑，看见老太太还硬朗着。我心里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比什么谢礼都重。”

那些人听她这么说，又哭又笑，乱成一团。

日头渐渐西沉，林冬过来劝她上车：“夏儿，天不早了，再不走该赶不上宿头了。”

林夏点点头，又看了那些人一眼，才转身上车。

马车启动，那些人还站在路边，一直挥手，一直目送，直到看不见为止。

叶氏握着林夏的手，哽咽道：“夏儿，你救了那么多人，他们都记着呢。”

林夏靠在那儿，没说话。

只是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接下来的路，这样的场景又遇到了好几回。

每过一个村子，每到一个镇子，总有人在路边等着，总有人跪下来磕头，总有人往马车上塞东西。

有的村子人少，只有几个。

有的村子人多，站满一条街。

有的送鸡蛋，有的送干菜，有的送布鞋，有的什么也不送，就跪在那儿磕头，磕完头就走。

禁军领队一开始还紧张，怕人太多冲撞了林夏，后来也习惯了，干脆让禁军靠边，腾出地方让百姓说话。

有一回，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追了二里地，硬是把一篮子红枣塞到林夏手里，气喘吁吁地说：“林大人，那年我难产是您接的生，您说是个闺女将来能享福。您看现在白白胖胖的。”

那孩子虎头虎脑的，也不认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林夏，忽然伸手要她抱。

林夏愣了一下，轻轻接过那孩子。

软软的，热热的，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嘴里咿咿呀呀的。

年轻媳妇在旁边抹眼泪，笑着说：“这孩子有福气，让林大人抱过。”

林夏抱着那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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