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自由(1/2)
过了许久,皇帝才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林冬一愣,老实答道:“舍妹没明说,但家父提这事时,她没反对。”
皇帝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气还是笑。
“没反对。”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她倒是会打算盘。”
林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皇帝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想走,朕还能绑着她不成?”皇帝这话像是在问林冬,又像是在问自己,“可她就这么走了,太医院那摊子事谁管?防疫科刚起了个头,后头谁接着弄?”
林冬硬着头皮说:“臣愚钝,不敢妄言。只是舍妹如今实在是油尽灯枯之象,强留京中,万一有个好歹......”
“行了。”皇帝打断他,眉头拧着,“朕知道她不好,不用你一遍遍说。”
林冬立刻闭嘴。
又是一阵沉默。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每敲一下,林冬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她写了那个防疫的条陈给朕。”皇帝忽然开口,语气缓了些:“那笔字飘的,跟风刮的似的,一看就是手上没力气。可里头说的话倒还是那么回事。”
林冬不知该接什么,只垂首听着。
“朕用她这几年,”皇帝像是自言自语:“江南那摊烂事她给朕捋顺了;瘟疫那阵子,她顶着多少人骂,把事扛下来了;防疫科这章程,她熬了多少夜写出来的。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这回,朕没护住她。刺客摸到她书房里,刀都架脖子上了,朕的那些侍卫事后才知道。”
林冬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皇帝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她恨朕不?”
林冬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陛下,舍妹绝无此心!她只是……”
“起来。”皇帝摆摆手,“朕没问你有罪没罪,朕就是问问她恨不恨朕。”
林冬跪在那儿,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想起林夏那双沉静的眼睛,想起她那天夜里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累了,想找个清静地方,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那里头,有怨恨吗?
好像没有。
但要说毫无芥蒂,那也是骗人的。
“臣......臣不敢替舍妹作答。”林冬低头道。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点疲惫和无奈:“你倒老实。”
他站起身,走到林冬跟前,伸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林冬这才敢站起来。
皇帝背着手,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最后停在窗前。
阳光把他的侧影勾出一道金边,看不清表情。
“让她走吧。”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费了很大力气似的。
林冬心头一松,正要谢恩,皇帝又开口了:
“但有个条件。”
林冬的心又提起来。
“她可以回老家养病,”皇帝转过身,看着他:“但不许说什么‘辞官’‘卸任’之类的屁话。官位给她留着,俸禄照发,防疫科那边,有什么拿不准的,朕还得问她。她要是真把自己当个闲人,什么事都不管了,朕可不答应。”
林冬一怔,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不放人,但又不得不放人.
所以用这种法子,把人“挂”在那儿,名义上还是朝廷的人,随时可以再召回来。
“还有,”皇帝继续说,“她走的时候,该有的赏赐一样不能少。药材、补品、银两,内库出。再给她一块牌子,往后她写的信,可以直接送到朕手里,不用过内阁。”
林冬心头一震。
这是天大的恩典。
那块牌子,意味着林夏即便离了京城,也还是皇帝的人,谁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臣替舍妹叩谢皇恩!”林冬又要跪,被皇帝抬手止住。
“行了,别跪来跪去的。”皇帝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像是在批折子,又像只是握着:“你回去告诉她,朕准她回乡养病,但有一条”
“把身子养好了再回来,朕这儿还等着她用。”
最后一句,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冬应了声“是”,退出御书房。
等他走后,皇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藻井,不知在想什么。
刘公公悄悄进来添茶,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多嘴,又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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