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此乃取死之道（2/2）

从太后宫里出来，日头已近中天。

林夏沿着宫道慢慢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略显沉重。

腹中隐隐又有些不适，大约是站得久了，说了许多话，耗了精神。

正想着找个地方略歇一歇，迎面却见皇上身边的刘公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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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脚步轻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到近前便躬身道：“县主，陛下听闻您今日进宫了，特意让奴才来问一声，若是得闲，可否去养心殿一趟？”

林夏脚步微顿。

皇上这时候召见？

她面上不显，轻声道：“有劳公公带路。”

“县主请。”刘公公侧身引路。

养心殿离得不算远，但走起来也需些时候。

林夏腹中那点不适感因走动而隐约加重，她暗自调整呼吸，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进了养心殿，一股暖融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皇帝并未在御案后批折子，而是坐在东暖阁的炕上，手里拿着本奏折，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臣参见陛下。”林夏不用行跪拜礼。

“免礼，坐吧。”皇帝声音平和，指了指炕桌对面的椅子，“身子可大好了？”

“谢陛下关心，已无碍。”林夏在椅上坐了，腰背挺直，但姿态并不紧绷。

皇帝打量了她一眼。

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精神尚可。

他放下奏折，端起手边的茶盏，啜了一口，才道：“前几日告假，朕听刘太医说了缘由。你年岁尚小，又是初次经历，多歇息几日也是应当，宫里这边，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说得颇为体恤，但林夏知道，帝王之言，往往不止表面一层意思。

她垂眸应道：“谢陛下体谅。只是分内之事，不敢耽搁过久，太后与皇后娘娘凤体，小公主玉体，都需时时看顾。”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他话锋一转：“朕听闻，前几日你去客栈接你兄长时，顺道还诊治了几位病重的学子？”

消息传得果然快。

林夏神色不变：“是。”

肚子隐隐作痛，她想要说话的欲望极低。

“嗯。”皇帝沉吟片刻，“你兄长也是此次赴考的学子？如今病体如何了？”

“回陛下，家兄已无大碍，正在家中温书备考。”

“那就好。”皇帝颔首，指尖在炕桌边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回林夏身上，却未立刻言语。

殿内一时安静，只闻铜漏细微的滴水声，和殿外远处隐约的宫人脚步声。

林夏端坐着，等待下文。

她知道，召她来，绝不只是为了问这几句家常。

果然，片刻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略低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帝王的、却又掺杂了些许私人困扰的复杂意味。

“林夏，”他唤了她的名字，而非“县主”，“你既精通医术，于调养之道颇有心得。朕……近日有些烦扰。”

林夏眼帘微抬，看向皇帝。

皇帝年近不惑，面容英挺，但因早年操劳及先前病痛，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刻，那疲惫中似乎还掺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陛下请讲。”她语气平静，如同面对任何一位需要诊治的病人。

皇帝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道：“朕之龙体，经你与太医院悉心调养，已大胜从前，精力充沛，神思清明，此乃你之功，只是.......”

他顿了顿，“后宫诸妃，近来颇为关切，朕虽知子嗣乃国本，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林夏心中了然。

皇帝之前病着，自然有心无力。

如今“大好”，后宫那些盼着生个皇子公主的妃嫔们，岂能放过机会？

恐怕是变着法儿地邀宠献媚，让这位刚刚恢复元气的帝王，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这是想找自己讨要些“助兴”或“固本”的方子，好应付那“颇为关切”的后宫？

林夏沉默了片刻。

这若是寻常大夫，面对九五之尊这般隐晦的请求，恐怕早已诚惶诚恐，绞尽脑汁献上各种“秘方”、“奇药”。

但她不是。

“陛下，”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在这静谧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臣斗胆直言，您想问的，可是能在床笫之间，令人精力持久、不感疲乏之法？”

如此直白的话，让旁边侍立的刘公公都忍不住眼皮一跳，深深低下头去。

皇帝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但随即被帝王的威严掩盖。

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林夏抬起眼，目光坦然地看着皇帝，一字一句道：“陛下，恕臣直言，此乃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