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沙子店（1/1）
东晋咸安二年冬，简文帝司马昱与名士谢安等于健康宫中宴饮。
宫殿之中有炉火数十，驱散寒气，对比视频中介绍的惨状，众人感慨万千。简文帝体弱畏寒，裹着貂裘，叹道：“宁为太平犬，此言痛彻！朕观此天幕，方知生逢乱世，黎民之苦，百倍于承平。我江左虽偏安，冬日湿冷亦难熬，何况北地遗民！”
谢安肃然道：“陛下，此等惨状令我辈汗颜。北伐中原，恢复旧土，非仅雪耻，亦为拯北地百姓于水火之中。然北伐需国力，国力在民生。当务之急，是使我江东百姓，至少…至少免于‘牛衣对泣’之境。可效仿天幕所言后世官府作为，令各州县严查，确保孤老贫弱冬日有食、有宿、有衣。此乃凝聚人心，积蓄北伐之力之本。”
王羲之虽已暮年，犹带愤慨：“我朝门阀奢靡，僮仆成荫，貂裘炭火无尽；而寒士庶民，衣不蔽体者众。此非独御寒之困，乃世道不公！安石执掌朝政，当思抑制奢华，倡导节俭，将所省用度，转为济寒之资。书圣之名，不及‘使民无冻馁’之实！”
他激动之下，竟有些喘息。
简文帝动容：“逸少之言，乃仁者之音。谢公，可依此意，拟诏施行。朕虽德薄，愿以此身作则，减宫中用度，充作济寒之费。这御寒之路，我亦当尽一份心力。”
……
“这首诗以近乎白描的笔触，勾勒出鸡毛房内外的凄惶图景：冰天雪地，北风如虎，衣不蔽体者彷徨无依，唯有在黄昏时苦苦乞得几枚铜钱，方能换取这污秽腥臊处的一夜“安身”。”
“那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略似牛栏猪圈的围栏，无有禾秆黍秸，仅以厚积的鸡毛为茵褥，又以粘连的鸡毛为覆被。里面的人纵横相枕而卧，鼾声四起，虽然臭气熏蒸，但因人气多而带来些许温暖，在这个北风怒号的寒夜偷得一线生机。”
“他们昏沉睡去，恍惚间竟似身处暖阁闺房，或如拥纩衣、覆锦帷。待到天明被驱赶起身，腹背沾满翎毛却无法御风飞翔，踟蹰街巷如同寒虫哀鸣，上街行乞人若寒虫哀号，只能自恨生而为人，反不如禽鸟天生有羽毛来保暖。”
“若今夜之前无法乞讨到三文住店钱，就只能冻死在大街上，明日让官府来收尸了，希望官府的人能发发善心，把自己放到棺材里面再埋，即使是最轻薄的柳木棺材，自己也算是一辈子有了。”
“清人汪启淑在《水曹清暇录》中记载得更为直白：“盖以宿穷民无被褥者及流丐人，屋内泥涂纸糊，使无纤隙，积鸡毛尺许，人宿其中，可免僵冻。”这寥寥数语，道尽了其设计初衷——无关舒适，只为在最极端条件下免于僵冻，是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庇护。”
“反正我是不敢想在这种房间里过夜是个什么样的地狱体验，然而，在朔风凛冽、滴水成冰的北方冬夜，这小小的、污浊的鸡毛房，确实给无数走投无路的乞丐流民带来了一丝真实的温暖，或者说，带来了活下去的微弱希望。它使得这些人不必完全暴露在桥洞、街角，仅凭褴褛单衣对抗彻骨严寒，不必担心在睡梦中便悄然冻毙。”
“这种简陋到极致、却也实用到极致的临时庇护所，在清代北方的严冬里，不知挽救了多少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
“那么问题来了，为啥非要做成这样的木板升降设计？为什么不能用布料来做成被子？用布料做成被子，不是更舒适、也更易于管理吗？以当时的纺织业水平，粗布的价格似乎并非高不可攀。
“只能说问这种问题的老兄还是太年轻了，被褥自古以来便是家庭中的重要财产，甚至在几十年前的中国，几床厚实的新被褥仍是新娘嫁妆里最体面的组成部分，有的家庭一床好棉被真能传用几代人。”
“倘若鸡毛房采用布制被褥，首先成本必将大幅上涨，绝非两三文钱所能覆盖；其次，更是无法防范被盗的风险——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住客而言，一床可以卷走变卖的棉被，诱惑实在太大。”
“如此一来，店家必然血本无归，这类慈善性质（或微利性质）的庇护所也就无法持续运营了。因此，那沉重、肮脏、固定于木板上的鸡毛盖子，实则是店家在成本控制与防盗之间，一种无奈却又现实的折中选择，”
“相比其他更为原始的过冬方式，能住进鸡毛店竟已算是不错的待遇。和鸡毛房差不多的，还有“沙子店”。这可不是买卖土方水泥的建材城的门店，而是另一种廉价旅舍。只不过这里没有鸡毛了，因为收集大量鸡毛也非易事，在一些地方，鸡毛便被替换成了更为易得的沙子。”
“与主要接待乞丐、流民的鸡毛房不同，沙子店的客人多是底层卖力气的力工们，比起乞丐流浪汉，力工们总归还是有一些微薄收入。”
“其格局和鸡毛房类似，也是厚土墙、小窗户的屋子，室内地面下凹如浅池，其中铺满沙子。在这里住宿一晚上花费不多，但是需要额外出一笔柴火费，也可以自带柴火。”
“在入夜之前，店家会将炙热的沙子从灶膛里面铲出来，和冰冷的沙子拌一拌，拌到温度刚刚好，然后将这些沙子铺到房间里去。随后等待已久的客户们一拥而上，用这些温热的沙子把自己埋起来，和糖炒栗子似的，只是沙子的蓄热能力有限，若后半夜无新热沙更换，寒气便会重新弥漫。”
“但这种体验也不一定能一觉睡到天亮，如果柴火不够的话，无法更换新的热沙，等到后半夜，沙子的热气发散完之后，那就只剩下冻和凉了，全靠汉子们的身体挤在一起来硬扛。住客们最终仍要靠彼此挤靠的体温苦熬到天明。”
“比沙子店还要好上一层的就是火锅店，这可不是咱们今天吃火锅的那个火锅店，而是中间有火炉或者简易火塘的廉价旅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