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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余烬生煞·镜中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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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的门彻底闭合时,最后一丝血腥味被晨雾卷走。阿镜扶着赵晴和张柯走出寺门,脚下的青石板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昨夜的黑血、骨虫、腐骨手……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只有菩提树下那朵暗红的花还在,花瓣边缘已开始发焦,像被无形的火灼烧。

“它在烧。”张柯盯着那朵花,声音还在发颤。他的小腿缠着赵晴撕下的校服布,血渍透出来,晕成不规则的红团,“李雪……她是不是还没走?”

阿镜的手按在腰间的青铜镜上,镜面传来一阵冰凉的震颤。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结痂,痂皮的纹路却像极了藏经阁地砖上的怨骨网,正随着脉搏微微跳动。“她的魂魄被那朵花困住了。”阿镜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腐骨瓮的煞气没散,借她的血肉生了新的煞。”

话音刚落,那朵暗红的花突然炸开,粉末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正是李雪,她的脸一半是血肉模糊的狰狞,一半是生前的清秀,四肢被黑色的藤蔓缠着,藤蔓顶端的花苞里,嵌着颗正在跳动的眼珠,眼珠的瞳孔里,映出的却是阿镜的脸。

“阿镜住持……救我……”李雪的声音一半凄厉一半哀求,人影突然冲向阿镜,藤蔓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脖颈,“一起……留下来陪我……”

阿镜挥剑斩断藤蔓,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的黑血,黑血落在地上,竟迅速聚成个小水洼,水洼里浮着面微型的镜子,镜中映出的阿镜正对着自己狞笑,手里握着沾满血的桃木剑。

“是‘镜中煞’!”赵晴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插画,“它能照出人心最恶的一面,再把那面‘影子’拽出来杀人!”

水洼里的镜中阿镜突然举起剑,现实中的阿镜只觉手臂一沉,桃木剑竟不受控制地指向自己的咽喉!她咬着牙对抗那股力量,眼角的余光瞥见张柯——他正盯着另一个水洼,里面的镜中张柯正拿着块石头,往现实中赵晴的后脑勺砸去,而张柯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路边的石块。

“别信它!”阿镜嘶吼着用尽全力将桃木剑劈向水洼,镜面碎裂的瞬间,镜中阿镜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张柯的手猛地一颤,石块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我刚才想砸她?为什么?”

“因为你恨她。”李雪的人影突然笑了,藤蔓上的眼珠转向赵晴,“你恨她是当年刽子手的后代,恨她的祖辈害得你爷爷抬瓮受辱,恨她现在还能站着,而你却断了腿……”

赵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菩提树干。树干上突然渗出黑血,血珠滚落,在地上凝成面镜子,镜中映出她的祖辈举着剥皮刀的画面,画面里的受害者,竟与李雪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赵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爷爷日记里说的‘那个总盯着剥皮台的小姑娘’……是李雪的太奶奶……”

镜中画面突然扭曲,举刀的祖辈转过身,脸变成了赵晴自己,她正狞笑着将刀刺向镜外的李雪人影。赵晴吓得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的手正掐着李雪人影的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你看,你们心里都有煞。”李雪的人影在她手中挣扎,脸上的狰狞越来越重,“赵晴恨自己的血脉,张柯恨不公,阿镜……你恨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不是吗?”

阿镜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李雪说的是实话——她恨自己没能救下被噬魂的香客,恨自己在腐骨手面前差点被剥皮,恨自己现在只能看着同伴被镜中煞操控,却无能为力。

桃木剑的光芒彻底熄灭,剑身蒙上了一层黑雾,黑雾里浮现出无数张绝望的脸——都是她没能救下的人。阿镜感觉自己的影子正在被黑雾吞噬,镜中煞的力量顺着伤口的痂皮往里钻,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达初的狐火在她面前熄灭,阿秀的镜心碎片在她掌心碎裂,念初和忆秀在火中对她摇头……

“不……”阿镜猛地摇头,青铜镜在怀中发烫,烫得她几乎要松开手。镜面映出的不是幻觉,而是李雪人影背后的真相——她的藤蔓根部,缠着一缕极细的黑烟,黑烟的源头,是藏经阁紧闭的门缝,门缝里,隐约能看见疯僧的虚影正在冷笑。

“是你在操控她!”阿镜突然清醒,桃木剑虽无光,却被她死死攥在手里,“你根本不是李雪的怨魂,是疯僧的残煞借她的血肉重生!”

她扑向李雪人影,将青铜镜狠狠按在对方的胸口。镜面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藤蔓瞬间枯萎,眼珠炸裂,李雪的人影在金光中痛苦地蜷缩,脸上的狰狞褪去,露出纯粹的痛苦:“阿镜……帮我……烧了它……”

“好。”阿镜点头,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那是达初留下的狐火囊,里面还剩最后一点火星。她将火星弹向李雪的人影,金光与狐火交织,人影在火焰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对着三人深深鞠躬,消散在晨雾里。

藏经阁的门缝不再渗黑血,疯僧的虚影彻底消失。地上的水洼和镜子都已干涸,只留下几缕白色的灰烬,被风吹起,粘在菩提树下的泥土里。

张柯看着自己的腿,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结痂的地方有些发痒,像是在愈合。赵晴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那把沾过血的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阿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痂皮的纹路开始变淡,露出底下新长的嫩肉,嫩肉上,有个小小的金线花印记,像极了阿秀的镜心碎片。

“结束了吗?”张柯轻声问。

阿镜抬头看向天边,鱼肚白已被朝阳染成金红,阳光穿透晨雾,照在无回寺的檐角上,铜铃再次响起,清脆得像从未被玷污过。

“没有结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让它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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