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津门观城叹规整，商怨闻声思通商（1/2）

天津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头的箭楼，嬴政的车驾便驶入了这座新建的海港新城。车轮碾过平整宽阔的水泥路面，没有丝毫颠簸，路面两侧的排水沟渠整齐划一，昨日的雨水顺着沟渠潺潺流入海河，不见半分泥泞。街道两旁，清一色的竹子水泥小楼拔地而起，二层的建筑格局规整统一，外墙抹得光滑平整，窗户镶着透亮的玻璃，与想象中的土坯房、茅草屋形成天壤之别。

“这天津城，建设得倒是有模有样。”嬴政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王贲、蒙武紧随其后，看着沿途的景象，也纷纷点头。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开门纳客，幌子整齐地悬挂在门楣上，丝绸、茶叶、瓷器、香料等商品琳琅满目，往来行人衣着整洁，神色从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这份规整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阻滞。车驾行至城中心的十字路口，便被一处检查站拦下。几名身着吏服的士卒手持木牌，拦住过往的商队，逐一查验“行商凭证”。嬴政的车驾虽有皇家标识，却也被拦下询问，待表明身份后，吏员们慌忙跪拜，才放行通过。

“此处为何设卡？”嬴政放下车帘，眉头微蹙。身旁的天津郡守连忙躬身回道：“回陛下，此为‘行商凭证’检查站，按朝廷规制，凡跨郡贸易的商队，需查验是否持有对应郡县的贩卖权凭证、是否为本郡商人、货物是否超出经营范围，缺一不可。”

嬴政心中一动，便吩咐道：“车驾暂且停靠一旁，朕倒要看看这检查站如何运作。”

车驾停在路边，嬴政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支来自关中的商队正接受查验，领队的商人手持一叠凭证，恭敬地递给吏员。吏员逐一翻阅，时而皱眉询问：“你这凭证仅注明可在关中、河东贩卖，为何将丝绸运至天津？天津的贩卖权未曾购买，按律不得交易！”

商人连忙解释：“大人，小人此次是想将丝绸运至天津，再转售给前往辽东的商队，并非在天津本地贩卖，还请通融一二。”

“不行！”吏员断然拒绝，“凡货物进入本郡地界，无论是否本地贩卖，均需持有本郡贩卖权，否则便是违规。要么补缴费用购买天津贩卖权，要么将货物原路运回，否则休怪本官依法处置！”

商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地叹道：“这又要多花一笔银子，还得耽误时日，唉……”

另一支来自胶东的商队则更为倒霉，他们的货物是海盐，计划运至邯郸贩卖，却因未持有邯郸的贩卖权凭证，被吏员拦下，不仅无法入城，还需缴纳罚款。商队领队急得满头大汗，反复哀求，却始终无济于事。

“这般查验，未免太过繁琐。”嬴政低声说道，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快。他注意到，每个检查站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商队们往往要耗费一两个时辰才能通过，不少商人因证件不全，只能滞留在城外，货物堆积在码头，面临变质的风险。

车驾继续前行，沿途又遇到了三处类似的检查站，分别查验入城凭证、货物税单、跨郡通行许可，每一处都要耗费不少时间。码头附近的检查站更是严格，商队装货卸货都要经过层层查验，吏员们逐一对货物进行清点、核对，确认与凭证一致后，才能放行。一名商人因货物数量与凭证上的记载相差两匹布，便被吏员扣下，要求重新核对，耽误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装船时间。

“陛下，前方便是驿站，不如在此歇息片刻？”王贲见嬴政神色不悦，连忙提议。嬴政点头应允，车驾驶入了路边的官方驿站。

这座驿站规模颇大，院落整洁，客房、马厩、食堂一应俱全。嬴政换上一身普通士人的服饰，带着两名内侍，悄悄来到驿站的食堂。此时正是饭点，食堂里坐满了往来的商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生意上的琐事，时不时传来几声抱怨。

嬴政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饭菜，静静听着周围商人的谈话。

“要说这天津城的驿站，倒是比以前方便多了。”一名来自河东的商人说道，“一人一天10枚秦半两，马匹5枚，价格公道，客房也干净，比那些私人客栈强多了。”

“是啊，驿站是方便了，可这贸易限制也太折腾人了！”另一名身着锦袍的商人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税赋倒是还行，十税一不算重，可这跨郡贸易的手续，简直能把人磨疯！我从关中运一批瓷器到胶东，沿途要经过五个郡，每个郡都要查验行商凭证、贩卖权，有的郡还得重新登记货物，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耽误了半个月！”

“你这还算好的，我上次运丝绸到邯郸，因未购买邯郸的贩卖权，明明有商户愿意高价收购，我却不敢交易，最后只能低价转卖给当地有贩卖权的商人，损失了不少银子！”旁边一名商人接话道，脸上满是惋惜。

嬴政心中一动，起身走到那名商人身边，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也是做些小生意的，听闻辽东贸易政策宽松，不知是真是假？”

商人见嬴政气度不凡，连忙回道：“这位先生有所不知，辽东的政策可比关内宽松多了！那边统一十税一，而且不限制跨郡贸易，不用购买什么郡县贩卖权，只要有行商凭证，就能在辽东境内任意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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