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炭滤精盐，楮树造纸（2/2）

淳于越冷哼一声：“圣人之道，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能寄望于这些器物之术？昔日尧、舜、禹治理天下，靠的是仁德教化，而非器物改良。公子身为王室贵胄，当潜心研习经典，辅佐陛下推行仁政，而非本末倒置，沉迷于这些雕虫小技。”

“先生只知圣人之道，却不知民生之本。”扶苏反驳道，“百姓饥则食，寒则衣，若连干净的盐、充足的粮食都没有，谈何教化？大秦统一六国，靠的不仅是仁德，更是强大的国力、充足的粮草、精良的兵器。这些器物之术，正是增强国力、改善民生的根基。”

他顿了顿，又道：“先生推崇古法，可古法亦需与时俱进。昔日神农氏尝百草、教农耕，黄帝造舟车、制衣冠，皆是器物之术的革新，正是这些革新，才让百姓得以繁衍生息，文明得以传承。若一味固守古法，拒绝变革，大秦如何能统一天下，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

淳于越脸色涨红，争辩道：“神农、黄帝之举，乃是圣人开创基业，与你今日摆弄木炭、粗盐岂能相提并论？公子此举，只会让百姓沉迷于物欲，忽视道德修养，长此以往，大秦必将民风败坏，国将不国！”

“先生太过偏激了。”扶苏道，“改善生活与道德修养，并非对立之事。百姓生活富足，方能更好地接受教化；国家国力强盛，方能更好地推行仁政。我推行农法改良，让粮食增产；改良农具，让百姓省力；提纯精盐，让百姓吃得健康，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民生之事，与道德教化相辅相成，何来民风败坏之说？”

一旁的叔孙通一直默默倾听，目光不时落在精盐与活性炭上，眼中满是好奇。此时他上前一步，笑道：“淳于先生，长公子所言，亦有道理。我观这精盐，确实比粗盐纯净许多，若能推广，百姓定然受益。不如先看看公子的提纯之法，再下结论不迟。”

淳于越却不为所动，冷冷道：“不必看了！君子当务正业，这些器物之术，自有工匠去做，公子何必亲力亲为？老夫真是失望至极！”说罢，他拂袖而去，神色决绝。

扶苏望着淳于越的背影，心中轻叹。儒家学派的守旧思想，确实是推行变革的阻力之一。

“公子不必介怀。”叔孙通走上前，语气谦和，“淳于先生性情耿直，只是过于推崇古法。我倒觉得公子这些法子，甚是精妙，不妨让我仔细看看这精盐的提纯过程？”“自然可以。”扶苏笑道，领着叔孙通来到工坊内，详细讲解了活性炭的制作、盐水的过滤、精盐的析出过程。叔孙通看得十分认真，不时提问，对活性炭的吸附原理、提纯的关键步骤都一一记下

当看到清澈的盐水析出洁白的精盐时，叔孙通忍不住赞叹道：“公子真乃奇才！这提纯之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意。活性炭吸附杂质，盐水蒸发结晶，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既实用又巧妙。有了这精盐，不仅百姓饮食受益，大秦的赋税也能增加，实乃大功一件！”

“叔孙先生过奖了。”扶苏道，“这只是举手之劳，能为百姓做点实事，便足矣。”

此时，工匠们已提纯出数十斤精盐，分装在几个干净的陶瓮中。扶苏让人取出一小部分，装入精致的木盒中，道：“烦请叔孙先生代为转交一部分给朝中重臣，让他们也尝尝这精盐的滋味。另外，这两盒，还请先生带给淳于越先生，希望他能明白，这些‘奇技淫巧’，并非一无是处。”

叔孙通接过木盒，躬身道：“公子放心，我一定转交。今日得见公子的提纯之法，受益匪浅。公子胸怀天下，心系民生，日后必有大成。”说罢，他捧着木盒，告辞离去。

送走叔孙通，扶苏正打算继续指导工匠批量提纯精盐，一名工匠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公子！找到了！您让我们找的构树，找到了！”

“哦？快带我去看看！”扶苏心中一喜，连忙跟着工匠来到工坊外的空地上。只见几棵枝叶繁茂的树木矗立在那里，树皮呈暗灰色，叶片厚实，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构树——而在秦代，这种树被称为“楮树”，极为常见，只是无人知晓其树皮是造纸的绝佳原料。

扶苏走上前，抚摸着构树的树皮，心中激动不已。他让人拿来工具，轻轻剥下一小块树皮，只见树皮内层纤维丰富，质地柔韧，正是造纸所需的好材料。“没错，就是它！”扶苏喜道，“赵工头，立刻让人在工坊后侧挖坑，倒入清水，将楮树的树皮与桑树皮一同剥下，去除外层粗皮，浸泡在坑中，务必泡透泡软，为造纸做准备！”

“是！公子！”赵工头连忙应声，召集工匠们动手。很快，工匠们便剥下大量的楮树皮和桑树皮，放入挖好的土坑中，倒入清水，将树皮完全浸泡。

扶苏站在土坑旁，望着浸泡在水中的树皮，心中盘算着造纸的后续步骤——蒸煮、捣碎、打浆、抄纸、晾晒，每一步都要仔细琢磨，就在此时，一名侍从匆匆赶来，躬身道：“公子，陛下口谕，让您明日务必上朝，向百官讲解精盐的提纯之法与用途。”

扶苏心中一凛，嬴政让他上朝讲解精盐之事，说明嬴政对精盐极为重视，这正是将精盐提纯之法推向全国的绝佳机会。他躬身应道：“臣遵旨。”明日的朝堂，不仅是讲解精盐，更是他推行盐铁官营的重要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