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回忆整理,留存后世(2/2)
他把纸递给史官:“这个也能记进去吗?”
史官接过,看了看,点头:“能。这是人心所向,也算实证。”
他将这句话抄入文末,又另起一行写道:“时人感其义,自发撰文祭奠,纸积如山,皆藏于供台之下。余观之动容,遂录此篇,题曰《听雨双影录》。”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吹了吹墨迹,合上册子。封面空白,无题无名,只等明日送去工坊装订。
“正本我会带回衙署存档。”他说,“副本给你们一份。将来若有后人问起,你们可以指着这本书说:看,这就是真的。”
孩子们围拢过来,小心翼翼接过那叠纸。年长幼徒翻到最后一页,轻声念出标题,又抬头问:“放哪儿好?总不能一直拿在手上。”
史官想了想:“朝廷藏书阁太远,且未必重视。不如就近安置。”
年长幼徒望向冰雕西侧,那里有一块裸露的青石地面,原是供人歇脚的石台。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抹去灰尘,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早年被人凿过又填平。
“这儿。”他说,“就在这儿埋。”
众人动手掘土。土不深,不到一尺便见硬层。一名孩子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桐木匣,刷过桐油,四角包铜,锁扣严密。史官将正本放入,又加了一张说明:“此录由京畿史官亲执,采众口而成,凡三易稿,历时一夜。后世启者,当知其所载,皆有据可查。”
匣子封好,放入坑中。填土压实,再把青石盖上。年长幼徒从地上捡了半截炭条,在石面写下四个大字:“待有心人启”。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觉得不够,便让所有人围上来,每人按下一个掌印。掌印用朱砂涂过,鲜红刺眼。最小的女孩没有朱砂,便咬破手指,也按了一下。
“这样,”她说,“以后谁要是挖开,就知道我们来过。”
史官看着这一幕,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旧印,在石侧轻轻盖下。印文模糊,只能辨出一个“史”字。
“也算我来过。”他说。
夜更深了。史官告辞离去,身影消失在东街拐角。孩子们依旧站在原地,围着那块新立的青石。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响,铜铃早已没了声音,但有人仍在手腕上系着一根断弦。
年长幼徒从怀里取出副本,一页页翻看。墨迹已干,字字清晰。他念道:“守,是为了不忘;传,才是活。”
旁边一个孩子接话:“现在我们既守了,也传了。”
没人回应。他们都望着冰雕。琉璃罩内的寒光微微闪烁,像有东西在深处流动。第七弦断裂处,一滴水珠缓缓滑落,坠入基座缝隙,无声无息。
最小的女孩走上前,把她那只空了的铜铃轻轻放在青石上。铃身碰石,发出一声钝响,短促而沉。
其余孩子依次上前,有的放一片干梅,有的留一支断笔,还有一个把临摹的画卷折好,压在石角。
年长幼徒最后上前。他解下腰间旧布卷,正是那日用来包裹茶盏的。他把它铺在石中央,又将副本整整齐齐放在上面。
风吹过,布角微微掀起一角。月光照进来,映在纸上,恰好落在“非婚非亲,无誓无盟”八个字上。
他们站成一圈,不再说话。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广场恢复寂静,唯有冰雕静静矗立,青石默默承尘,纸页在风中轻颤,像即将开口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