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线索关联,青川藏暗线(1/1)
清风客栈的客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照亮了苏墨摊开的几张纸条。纸条是用粗糙的草纸裁成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木炭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两年来青川盐铁交易的异常数据——每月盐铁的成交量、价格波动、进货渠道,甚至还有他暗中观察到的神秘商队行踪,连商队船只的吃水深度、停靠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武少、秦峰、苏凝霜、柳清晏等人围坐一旁,神色专注地听着他的分析,案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顾得上饮用。
“武少先生,各位,”苏墨指尖点在最上面一张纸条上,声音沉稳如钟,“这两年来,青川的盐价和铁价一直比周边县城高出三成,且货源被完全垄断——寻常百姓想买盐,只能通过城南的‘恒通商行’,每人每次限购半斤,多一分都不卖;而铁器更是限量供应,连春耕急需的锄头、镰刀都要提前一个月预定,还得额外支付‘加急费’。这背后,绝非普通商人能做到,正是那些神秘商队在暗中操控。”
他顿了顿,拿起一张画着商队路线的纸条,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木炭标注着路线和时间:“这些商队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准时抵达青川,清一色的乌篷船,船身漆黑,没有任何商号标识,只有船帆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盐’字,不凑近根本无法察觉。它们的吃水极深,明显装载着沉重货物,却从未在码头公开卸货。每次靠岸后,都会有赵三的亲信带着车马前来接应,货物直接运往赵三位于城郊的私人货仓,再由‘恒通商行’分销到县城及周边乡镇。”
苏墨的指尖划过纸条上的路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曾在三个月前的一个十五夜,悄悄跟踪过一次。那夜月色昏暗,我躲在货仓附近的老槐树上,看到他们卸下的货物用黑色油布层层包裹,每包都沉重异常,两名壮汉才能勉强抬起。我曾试图靠近查看,却被货仓守卫发现,幸好我熟悉地形,借着树影才侥幸逃脱。但我敢肯定,那些货物绝非茶叶、丝绸这类寻常商品——油布缝隙中漏出的雪白颗粒,还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分明就是私盐和铁器。”
秦峰眉头一挑,伸手拿起那张路线图,仔细端详着:“这么说来,这些商队就是盐帮的走私队伍?他们把私盐和铁器从江南运到青川,再通过赵三的关系分销到周边地区,以此牟取暴利?”
“不止如此。”苏墨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是半张被揉皱的书信残片,纸张泛黄,边缘还有水渍,“我曾在县衙的库房帮办时,无意中在废纸堆里发现了这张残片。当时库房漏雨,许多旧文件都被浸湿,这张残片刚好夹在一本旧账本里,才得以留存。上面写着‘江南盐帮’‘玄甲’‘三日后交割’‘西北通道’等字样,字迹潦草仓促,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当时我只当是普通的生意往来,如今结合赵三与玄甲组织的勾结,还有这垄断的盐铁交易,才明白这绝非偶然。”
他循着狄公“关联推理”之法,进一步拆解,语气愈发笃定:“狄公在《运河案》中曾记载过类似的案例——‘凡垄断交易,必有官商勾结;凡隐秘往来,必藏不可告人之秘’。当年运河上的漕运垄断案,便是盐商与地方官员勾结,利用漕运线路走私禁运物资,与今日青川的情况如出一辙。青川的盐铁垄断,表面是赵三操控,实则是江南盐帮的布局——他们以青川为中转站,将私盐和铁器从江南扬州出发,沿长江逆流而上,途经青川后,再转运到西北边境,供给玄甲组织。赵三作为青川的联络人,负责交接货物、分销盈利,同时为玄甲组织传递朝廷动向、地方兵力部署等情报。”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苏墨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呈黑色,约莫拇指大小,质地坚硬,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是我从赵三货仓的守卫身上缴获的。半个月前,我趁守卫换班之际,潜入货仓附近,恰好看到两名守卫发生争执,其中一人不慎掉落了这枚木牌,我便趁乱捡了回来。木牌正面刻着‘盐’字,背面是玄甲组织的隐秘纹路——你们看,这纹路与林阿秀案中发现的县衙令牌纹路一模一样,都是由三条交错的玄铁线构成的三角形。这足以证明,盐帮与玄甲组织早已勾结,而青川,就是他们走私网络中的关键节点。”
武少接过木牌,放在指尖细细摩挲,眉头渐渐皱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确实是玄甲组织的信物,而且是核心合作者才能持有的‘联络牌’。我们之前在江南追查盐铁走私案,追查了整整半年,却屡屡碰壁——盐帮的走私网络极为隐秘,我们只知道他们的货源在扬州,却找不到中间的转运节点和运输路线,没想到竟藏在青川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县城。”
苏凝霜补充道:“江南盐帮的势力盘根错节,帮主钱万贯更是老奸巨猾,据说他早年是海盗出身,心狠手辣,手下有数千帮众,还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死士,其中不乏玄甲组织派来的高手。他们在江南各州府都有明暗据点,官府中也有不少被他们收买的眼线,我们之前几次追查,都因消息泄露而功亏一篑,就是因为找不到这关键的中转线索。”
“现在线索清晰了。”苏墨眼中光芒闪烁,将所有纸条按顺序排列好,形成一张完整的线索图,“盐帮从江南扬州出发,沿长江逆流而上,途经青川,再将私盐和铁器运往西北,供给玄甲组织作为军费和物资。赵三负责青川的交接和分销,从中抽取三成利润,同时为盐帮和玄甲组织传递消息。三年前王二的死,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作为货郎,在为赵三押送货物时,无意中发现了商队走私私盐和武器的秘密;而林阿秀,则是因为每天给县衙送豆腐脑,无意中看到了赵三与王主簿交接的走私账本,才被灭口。”
他进一步推演,指尖在线索图上轻轻滑动:“这些商队的路线固定,每月两次往返江南与青川,下次出发的时间就在三日后。他们之所以选择初一、十五出发,是因为这两天月色明亮,便于航行,同时也容易利用百姓祭祀、赶集的热闹场面掩盖行踪。我们若能顺着这条路线追查,就能直接找到盐帮在江南的核心据点,甚至可能一举捣毁他们的走私网络,切断玄甲组织的资金和物资来源,让他们的叛乱计划胎死腹中。”
武少闻言,眼中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苏墨的肩膀,力道中带着赞许:“苏小兄弟,你这十年钻研狄公断案之法,果然名不虚传!这‘关联推理’用得恰到好处,把青川的命案、神秘商队、盐帮、玄甲组织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索链,让陷入僵局的江南案有了重大突破口。狄公曾说,‘断案之道,在于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你年纪轻轻,便能做到如此,实属难得。”
秦峰也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敬佩:“有了这条线索,我们就不用在江南盲目追查了。只要跟着商队的路线,就能直捣黄龙,抓住盐帮和玄甲组织勾结的铁证。之前我们追查了那么久,都没能摸到盐帮的核心,这次有苏小兄弟的助力,定能事半功倍。”
苏墨谦逊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若不是武少先生和各位相助,我也无法查明这么多隐情。尤其是林阿秀案的告破,让我得以接触到赵三的核心利益,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些线索。接下来,我们只需密切监视三日后出发的商队,跟着他们前往江南,就能找到盐帮的老巢。”
武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分工。秦峰,你立刻带人密切监视赵三的货仓,摸清商队的出发时间、船只数量、船员特征,务必不要打草惊蛇;苏凝霜,你去准备船只和干粮,我们乔装成贩卖茶叶的商人,乘坐普通乌篷船暗中跟随商队,避免引起怀疑;柳清晏,你负责准备解毒药、迷烟、开锁工具等应急物品,以防途中遭遇不测;苏小兄弟,你熟悉青川的情况,负责协调各方,同时整理现有线索,形成完整的案卷,便于后续与扬州官府对接。”
“是!”众人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斗志。
客房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原本陷入僵局的江南盐铁走私案,因为青川的这条暗线,终于迎来了转机。苏墨看着案几上的纸条和木牌,心中感慨万千——这十年,他将《狄公案》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书中的每个案例、每句断案心得都烂熟于心,甚至在梦里都在推演狄公的断案思路。如今,这些积累终于派上了大用场,他不仅为青川百姓除了害,还能参与到铲除盐帮和玄甲组织的大事中,践行狄公“兼济天下”的理念。他知道,一场针对江南盐帮和玄甲组织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而他,也将在这场较量中,一步步成长为真正的断案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