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县衙暗流，旧案露端倪（2/2）

苏墨心中一动，周明远的话，显然是在暗示他适可而止。难道县太爷早就知道这两起案件的真相，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隐瞒？或者说，他也被卷入了其中，身不由己？

“大人，”苏墨直视着他，眼神坚定如铁，“狄公曾言，为官者，当以民为天，以法为刃，惩恶扬善，绝不姑息。阿秀姑娘和王二都是无辜之人，他们在人世间蒙受冤屈，死于非命，而真凶却逍遥法外，享受着荣华富贵。如果我们这些为官者都选择明哲保身，不敢追查真相，那律法的尊严何在？百姓的公道何在？我们又如何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朝廷的信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三年前，您看中属下的断案才华，将属下招入县衙，说希望属下能成为像狄公一样的人，为青川百姓做主。如今属下遇到了疑点，找到了线索，怎能因为您的一句‘不必深究’就半途而废？这不仅辜负了您的信任，也辜负了青川百姓对我的期望，更辜负了我对狄公的敬仰之情。”

周明远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眼神复杂，有赞许，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苏墨，你可知我为何当年会招你入衙？”

苏墨愣住了，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三年前，你在苏家村破获牛失窃案，条理清晰，推理缜密，面对偷牛贼的威胁，毫不畏惧，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周明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我也曾心怀壮志，想做一番大事，为百姓谋福祉，铲除奸邪，匡扶正义。可官场沉浮多年，我才明白，有些事情，并非你我所能掌控。强权、利益、人情世故，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你我缠绕其中，想要全身而退，难上加难。”

他走到苏墨身边，压低声音道：“赵三是我的小舅子，他的为人，我心知肚明。贪婪、霸道、为所欲为，这些年在青川做了不少恶事。但他背后牵扯甚广，不仅有我的关系，还与一些地方豪强、甚至朝中官员有往来。这桩命案，若是真的牵扯到他，甚至牵扯到三年前的旧案，一旦深究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不仅你我难保，甚至会连累整个青川县衙，让无数人受到牵连。”

苏墨心中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原来周明远早就知道赵三有问题，只是碍于亲戚关系和背后的势力，选择了妥协和退让。这就是他面临的“职场首个困境”——一边是自己坚守的正义和狄公的理念，一边是顶头上司的警告和官场的潜规则；一边是无辜死者的冤屈，一边是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大人，”苏墨沉默了片刻，语气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属下明白您的顾虑，也理解您的难处，也理解您的难处。但属下仰慕狄公十年，自学断案之法，并非为了明哲保身，贪图富贵，而是为了查明真相，为无辜者伸冤，为百姓做主。就算前方荆棘丛生，就算会引火烧身，就算会得罪权贵，属下也想试一试。哪怕最终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拍了拍苏墨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罢了，你好自为之。记住，凡事留一线，别把事情做绝，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档案房，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苏墨一人站在原地。

苏墨看着那本残缺的卷宗，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面对狡猾的凶手，还要应对县衙内部的暗流，甚至可能要与顶头上司的意愿相悖。但他没有退缩，握紧了手中的卷宗，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狄公当年在湖州查案，也曾遭遇重重阻挠，被权贵打压，甚至面临生命危险，却依然坚持到底，最终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他作为狄公的仰慕者，岂能因这点困难就放弃？岂能让无辜者含冤而死？

他将卷宗收好，贴身藏好，决定先从李伯入手。李伯被看管在县衙大牢，单独关押，与外界隔绝。只要能从他口中问出真相，找到他与赵三勾结的证据，就能打开突破口，指证凶手。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大牢里，李伯正面临着来自暗处的威胁。一个黑影潜入大牢，隔着牢门对李伯说了些什么，李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苏墨，正一步步走向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