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假死避祸,隐于幕后指导(1/1)
长安城郊三十里,一处隐秘的山谷别院藏于层峦叠嶂之间。四周翠竹如海,清风拂过便簌簌作响,一条溪流从院外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将这座别院衬得愈发清幽避世。院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种着几株腊梅,虽未到花期,枝干却遒劲挺拔,透着几分风骨。
正屋之内,檀香袅袅,书案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墨迹未干的书信,一支狼毫笔斜搁在端砚旁,砚台内的墨汁浓稠发亮,显然刚被使用过。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端坐案前,须发皆白如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角布满岁月的皱纹,眼神却明亮如星,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与沉稳,正是“病逝”多年的狄仁杰。
他手中握着一封刚写好的密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字迹与当年朝堂上的奏折笔迹一脉相承,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苍劲与内敛。“武少这孩子,没辜负我的期望,也没辜负秦老将军的托付,终于揪出了裴寂这条隐藏极深的毒蛇。”狄公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眼神沉了下来,“只是裴寂老奸巨猾,经营十年,根基深厚,虽已铁证如山,身陷囹圄,却未必会甘心伏法。狗急跳墙之下,怕是还有最后一搏,长安仍未完全太平。”
狄公的“病逝”,并非自然死亡,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假死之局。回溯当年,他在扬州查办盐铁走私案时,便察觉到诸多疑点——盐帮走私网络严密,背后似有朝中重臣撑腰,而涉案的官员层级之高、分布之广,远超寻常走私案的范畴。凭借着多年查案的敏锐直觉,狄公暗中留意,很快便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看似与世无争、隐居终南山的松风观道长裴寂身上。
为了验证猜想,狄公不动声色,假意与裴寂书信往来,探讨道法医理,实则暗中收集证据。直到一次裴寂亲自登门探望,带来了一罐他亲手炒制的菊花茶,狄公饮用数日后,便觉身体隐隐不适——起初只是畏寒乏力,后来渐渐发展为咳嗽不止、面色苍白,连脉象都变得沉滞无力。凭借着对毒物的深入研究,狄公立刻察觉不对,暗中取了菊花茶的样本进行查验,果然发现其中含有一种极为隐蔽的慢性毒素。
这种毒素以深海毒贝毒液为基底,混合了终南山特有的腐骨草汁液,毒性缓慢却致命,潜伏期长,发作时症状与年迈体衰、积劳成疾极为相似,极易让人放松警惕。狄公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裴寂的野心——他不仅想要掌控盐铁走私的巨额利益,更图谋颠覆武周,恢复李唐正统,而自己的查案,无疑触碰到了他的核心利益,成为了他必须铲除的障碍。
狄公深知裴寂城府极深,势力盘根错节,朝中、军中、江湖都有他的眼线与亲信,若此时直接揭穿他的罪行,不仅难以将其连根拔起,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裴寂狗急跳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可能危及身边亲信与家人的安全。思忖再三,狄公决定顺水推舟,策划一场假死之局,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暗中收集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彻底扳倒裴寂。
他暗中联系了两位最信任的人——挚友秦老将军与隐世名医药谷子。秦老将军手握部分禁军兵权,为人忠勇正直,与狄公志同道合,一直致力于维护朝堂清明;药谷子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精通药理毒术,曾受狄公恩惠,愿为其赴汤蹈火。三人秘密会面,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药谷子研制出一种能暂时模拟中毒症状的药物,这种药物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伤害,却能完美复刻裴寂所下毒素的表现,让“病情”看起来愈发严重;秦老将军则负责暗中调配人手,保护狄公的家人,并为后续的查案培养可靠力量;狄公自己则在“病逝”前,将所有已掌握的线索、玄甲组织的部分特征整理成册,交给秦老将军,同时写下几封隐晦的书信,暗示玄主与“李唐旧臣”“终南山”有关,为日后的追查留下关键指引。
“病逝”当日,狄公服用了药谷子研制的“假死药”,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脉象几不可察。太医诊治后,皆断言无力回天。火化当日,药谷子利用特制的替身棺木——棺木内层设有夹层,可容纳一人藏身,外层则放置了与狄公身形相似的稻草人,并用特殊药剂处理,使其在火化时能呈现出与人体燃烧相似的状态——在混乱中成功将狄公从火场中换出,一路护送,最终抵达这座提前布置好的山谷别院。
多年来,狄公一直隐于此地,深居简出。他通过秦老将军留下的隐秘联络渠道——每月初一、十五,会有亲信乔装成采药人,前来别院传递消息、接收指令——暗中指导武少查案。秦老将军笔记中“或许知晓更多内幕”的批注,是狄公暗示玄主与朝中旧臣有关;狄公早年写给武少的书信中“与你我有旧识,需格外留意”,是在提醒武少,玄主可能是他身边看似无害的熟人;甚至宋小七找到的藏宝库线索、苏凝霜清剿江湖据点时收到的密报,背后都有狄公的暗中指引。
“先生,长安传来紧急消息。”一名身着黑衣、身形矫健的亲信轻步走进屋内,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裴寂已被押入天牢,天后下旨三日后公开处斩,但玄甲的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据眼线回报,他们正在秘密集结人手,似乎在密谋劫狱。”
狄公点了点头,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他将手中的密信仔细折好,递到亲信手中,叮嘱道:“速将此信送往武少手中,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可经过第三人。告诉他,裴寂阴险狡诈,劫狱只是他放出的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或许是天后的祭天仪式,或是趁机煽动长安城内的李唐旧臣作乱,制造混乱,浑水摸鱼。让他务必加强防备,尤其是皇宫与天牢的守卫,增派精锐人手,严查进出人员,绝不能给玄甲残余势力可乘之机。”
亲信双手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即刻出发前往长安。”
亲信离去后,狄公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青翠的翠竹,眼神深邃如潭。“裴寂布局十年,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绝不会轻易认输。这场战斗,还未结束。”他轻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武少,秦峰,凝霜,柳先生,你们一定要撑住,彻底铲除玄甲的残余势力,还天下一个真正的清明。”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案上一本厚厚的卷宗,卷宗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却用红绳仔细捆扎着。打开卷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玄甲组织的所有已知成员姓名、身份、联络方式,以及分布在各地的据点位置——这是他多年来,通过各种渠道,耗费无数心血收集整理的成果,是彻底摧毁玄甲的关键。
“是时候将这些交给武少了。”狄公喃喃自语,将卷宗仔细收好,放入一个特制的木盒中,锁上铜锁。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拳头微微握紧:“裴寂,你的阴谋,你的野心,都该在这一日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