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曹操识破：却又相信（1/2）
曹军水寨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不定，将曹操的身影在帐壁上拉得颀长而斑驳，忽明忽暗间透着几分难测的城府。阚泽虽被安置在营中偏帐，表面上酒肉不绝、备受礼遇，实则帐外暗藏重兵，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
别说自由走动，就连他的饮食起居、言行举止，都被曹军眼线一一记录，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掌控。曹操这般安排，既是做给阚泽看的“礼遇”，也是防备其暗中作乱的铁网。
曹操手持那封截获的黄盖部将私信，指尖反复摩挲着字迹，粗糙的麻纸边缘已被揉得微微发皱，边角泛白。眉宇间的疑虑虽因阚泽的狡辩与信件佐证消散大半，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醒，如寒刃般锐利。
历经反间计错杀蔡瑁、张允，又遭草船借箭被薅走十万精锐箭矢，他早已被江东谋士耍得团团转，再也不敢全然轻信任何来自江东的消息，哪怕看似天衣无缝。
“丞相，阚泽已安置妥当在西跨帐，属下已派百名精锐军士轮班值守。”侍卫躬身禀报，头埋得极低，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谨慎，“帐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帐顶都安排了暗哨，若他有任何异动，即刻便可将其拿下，插翅难飞。”
曹操缓缓抬眼，目光从私信移至案上叠放的降书，神色沉凝如铁，沉声道：“传令下去，让潜伏在江东的细作加派人手，昼夜不停探查江东大营动静。”
他语气加重，字字清晰：“重点盯紧黄盖的伤势恢复情况、部将言行动向，以及水师战船的部署调动，务必确认他是否真有降曹之心，一丝一毫的疏漏都不许有！”
“诺！”侍卫领命，轻手轻脚退出大帐，生怕惊扰了曹操的思绪。帐内再度陷入沉寂，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曹操略显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待侍卫退下不久，程昱便快步走入帐中，神色凝重如霜，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他刚入帐便急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焦灼：“丞相，属下心中仍有疑虑，彻夜难眠，特来向丞相进言。”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落在案上的信件上，语气愈发急切：“黄盖受刑、阚泽献书，这一连串的事太过顺理成章，仿佛早已编排好的戏码，精准踩在您的疑虑节点上。”
“尤其是那封私信，来得太过恰逢其时，恰好卡在您疑虑未消之际，精准打消您的顾虑，这未免太过蹊跷。”程昱语气笃定，“属下断定，这必然是周瑜与诸葛亮精心布下的圈套，意在诱我军放松戒备！”
曹操闻言，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似认同又似不甘：“仲德（程昱字）所言，本相岂能不知？你心中的疑虑，也正是本相彻夜难安的担忧。”
他抬手示意程昱落座，自己则转身走到帐边，推开帐帘一角，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隐约的战船轮廓，身影显得格外孤绝。
“黄盖受重罚而骤降，阚泽孤身入营献书，言辞恳切、胆识过人，再加上这封私信佐证，看似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曹操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可越是完美无缺，便越有可能暗藏阴谋诡计。”
他自嘲般冷笑一声：“本相历经数次中计，吃尽了江东谋士的亏，损兵折将又丢尽颜面，怎会这般轻易相信他们的鬼话？”
程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解地问道：“既然丞相识破其中蹊跷，明知大概率是计，为何不即刻拿下阚泽，当众拆穿此计，反而对其礼遇有加，还应允接应黄盖？”
他语气急切，满是担忧：“这岂不是纵虎归山，引祸上身？若黄盖真率船前来作乱，我军水寨密集，恐遭重创啊！”
曹操站起身，缓步走到案边，抬手抚过降书，指尖感受着残留的墨迹温度，语气中带着几分多疑与侥幸的交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念：“本相虽识破蹊跷，却又不愿错过这绝佳的破敌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愈发坚定：“若黄盖是真心降曹，便能知晓江东水师的全部虚实，包括布防弱点、粮草储备与作战计划。届时借他之手瓦解孙刘联军，我军便可兵不血刃拿下江东。”
“即便这是圈套，本相也想会一会周瑜与诸葛亮的计谋，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手段！”曹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我军兵力雄厚，麾下将士众多，即便江东真有埋伏，未必不能应对。”
原来，曹操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他虽察觉此事疑点重重，认定十有八九是周瑜苦肉计的延伸，却被“黄盖归降可轻松破敌”的诱惑深深吸引，不愿因过度多疑错失千载良机。
再者，他自恃军力强盛，又想挽回此前数次中计的颜面，不愿再被世人嘲笑“多疑误事”。索性将计就计，假意相信阚泽所言，静观其变，既想博渔利，又想拆圈套，可谓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可丞相，此举太过冒险！”程昱急切劝阻，起身拱手道，“周瑜足智多谋，诸葛亮神机妙算，二人联手布下的计谋，必然周密至极，环环相扣，绝非轻易可破。”
他语气沉重：“若真中了他们的圈套，我军水师战船停泊密集，一旦燃起大火，必成一片火海，届时水师精锐尽损，悔之晚矣！”
“冒险亦有胜算，何况本相早已留了后手。”曹操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眼中满是胸有成竹，“本相已下令加固水寨防御，将战船之间的铁链连接稍稍拉开，避免火势蔓延过快。”
他补充道：“又令弓箭手全员待命，备好强弩与火箭，水师战船也做好了迎战准备。若黄盖率船前来，需先在一箭之地停下接受查验，确认无异常后再放行。”
“另外，那007将军派来的细作虽在曹营活动，却也早已被本相的人暗中盯上。”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相的眼睛，即便想传递消息，也未必能如愿。”
程昱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他知晓曹操虽多疑，却也心思缜密，行事向来留有退路。既然已有多重防备，便不至于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可他仍不放心，再度请命：“丞相思虑周全，属下佩服。属下愿亲自前往水寨督战，坐镇指挥。若黄盖船队有任何异样，即刻下令放箭阻拦，绝不让敌军靠近水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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