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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星辰的摇篮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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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每个记忆回声取了名字。都是叠词,都是孩子世界里最亲切的称呼。

路明非感到眼眶发热。

那些穿越了一万两千年、跨越了无数光年的文明遗存,在宇宙尺度下曾见证过恒星诞生与消亡的古老意识,此刻正安静地接受一个六岁蒙古女孩为它们命名。

“光光说它记得很久以前的家。”苏赫继续说,声音带着描述梦境时特有的飘忽,“那里有蓝色的太阳,天上会下亮晶晶的雨。它很想回去,但找不到路了。”

“水水记得的是……是大海,但不是蓝色的海,是银色的海。海里没有鱼,但有会唱歌的石头。”

“还有沙沙——爷爷,它和你的名字有点像!它记得沙漠,但不是咱们的草原变成的那种沙漠,是另一种沙漠,沙粒是圆的,风一吹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苏赫断断续续描述着,每个记忆片段都像从深海浮上来的气泡,在意识表面破裂,释放出转瞬即逝的光芒。

路明非让零把所有描述都记录下来。这不是数据采集,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以一个孩子的天真为媒介,与另一个文明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十五分钟后,苏赫的声音开始变得迟缓。

“它们……累了……”孩子说,“光光的光变暗了,水水的声音变小了……它们想睡觉……”

索菲亚迅速检查数据:“意识连接强度在下降,但这是自然衰减,不是危险信号。”

“苏赫,”巴图尔轻声说,“给它们唱摇篮曲吧。”

苏赫闭着眼睛,轻轻哼起一首歌。那是蒙古草原上世代传唱的摇篮曲,没有固定歌词,只有旋律和简单的音节——像风掠过草尖的声音,像母羊呼唤羊羔的声音,像游牧民族千百年来在星空下哄孩子入睡的声音。

路明非听不懂蒙古语,但他不需要听懂。那旋律直接进入意识深处,触发了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记忆:母亲的手,童年的床,窗外模糊的月光。那些与宇宙尺度无关、却构成每个人存在基石的、微小而确定的温暖。

监控屏幕上,记忆回声的情绪主色调从“期待”“孤独”逐渐转向“安宁”。

它们在安睡。

不是消散,不是死亡,而是在一万两千年漫长的漂流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梦境的港湾。

零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连接正在自然关闭。苏赫的意识正在从梦境状态退出。预计三十秒内完全清醒。”

但苏赫没有等三十秒。

她睁开眼睛,眨了眨,像刚从一场冗长的午睡中醒来。小羊羔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毡房,正舔她的手指。

“爷爷,”她说,“光光说谢谢。”

巴图尔点头,把孙女抱起来:“收到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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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分析持续了整整一周。

零团队从这次连接中提取了超过三千条有效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古老文明至少经历过三个不同的“意识迁移阶段”;他们的记忆不是统一的整体,而是由无数个体记忆碎片组成的“记忆生态”;这些碎片具有不同程度的自我意识残留;以及最重要的——它们对地球人类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跨越亿万年的、近乎执念的渴望:被记住。

“这改变了我们的基础认知。”零在总结会议上说,“我们一直以为‘记忆整合’是单向的——我们接收、消化、吸收。但现在看来,那些记忆碎片也有自己的需求和情绪。这不是考古发掘,是……收养。”

会议室沉默了很久。

最终是楚子航开口:“所以,我们需要为它们做什么?”

诺诺轻声说:“不是‘做什么’。是‘成为什么’。成为它们可以安息的地方。”

路明非坐在角落里,投影的姿势显示他非常疲惫。核心损伤限制了他参与长时间会议的能力,但他坚持从头听到尾。

“还有一件事。”他说,“苏赫在连接过程中表现出一种特殊能力——她能把复杂、抽象的意识信息,转化为自己理解范畴内的简单概念。比如把记忆回声命名为‘光光’‘水水’,把它们的感受描述为‘累’‘孤独’‘想家’。”

“这是天赋。”阿米尔确认,“我们测试了其他记忆调和师候选人,没有人能达到这种自然、无障碍的‘转译’水平。”

“不是天赋。”路明非摇头,“是天真。她没有受过科学训练,不知道星图、数学方程、规则波动这些概念。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理解——草原、风、羊群、摇篮曲。而古老记忆恰好需要这种……人性化的翻译。”

他调出星核钥匙里的一段记录:

“根据记忆保管者议会的档案,绝大多数尝试整合古老记忆的文明,都采用了‘技术优先’路线——用更精密的设备、更强大的算法去解析记忆数据。结果呢?认知过载、意识污染、文明分裂。因为他们在接触记忆之前,已经用工具把自己和记忆隔开了。”

路明非关闭投影。

“也许真正的关键是:不要用工具去理解记忆,而是用生命本身。像苏赫那样,先给它们取名字,给它们唱摇篮曲,等它们愿意开口了,再慢慢听它们讲故事。”

“这需要几代人。”零说。

“文明本来就是几代人的接力。”路明非站起来,“从今天开始,调整记忆调和师的培训方向。技术训练减半,人文素养课程加倍。文学、艺术、哲学、宗教——所有关于‘如何理解另一种存在’的智慧。”

他顿了顿。

“还有,所有记忆调和师候选人必须完成一门必修课:与儿童相处一周。不是观察他们,是学习他们。学习他们如何在没有预设概念的情况下,遇见陌生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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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苏赫六岁生日的清晨,巴图尔在毡房门口发现了一件礼物——用传统蒙古刺绣包裹的盒子,没有署名。

打开后,里面是三个小小的、毛毡缝制的玩偶。

一个是发光的星星形状,毛毡里藏了微型光纤维,摸上去会柔和地亮起。一个是水滴形状,银灰色的面料,摇晃时能听见细微的水声。还有一个是沙粒形状,圆润的淡黄色,倒过来会有细沙缓缓流下。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卡片,依然是歪歪扭扭的汉字:

“给光光、水水、沙沙。祝它们在地球上第一个生日快乐。也祝苏赫生日快乐。

——路叔叔”

苏赫把三个玩偶小心地摆在奶奶缝的被子旁边。

“爷爷,”她问,“光光它们现在睡着了吗?”

巴图尔看着窗外。草原无边际地铺展,阳光把每一株草都染成金色。在他意识的边缘,那些记忆回声明亮而平静,像远山的雪峰在落日下发着微光。

“睡着了。”老人说,“但睡得很安稳。”

苏赫点点头,把星星玩偶搂进怀里。

“那等它们醒了,我再给它们唱新学的歌。”

毡房外,春风穿过草原,把蒲公英的种子带向远方。

有些会落在近处的草场,有些会飘过山脉和河流,还有些——也许很久很久以后——会落进某个遥远星系的土壤里,在陌生的阳光下开出金色的花。

但那是另一个文明的故事了。

此刻,在地球上,一个六岁女孩正抱着她的星星玩偶,认真许诺下一次相遇。

而路明非在基地的医疗舱里,看着窗外的模拟黄昏,第一次觉得那道49.7%的裂痕,不再只是疼痛。

它也是光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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